正是那个暗中给徐庶下毒的贵霜仆人!
众人一愣,随即围拢上前,七手八脚按住胳膊腿脚,捆得结结实实。
“陛下圣明!”
徐府管家眼尖心活,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声音洪亮又不失恭敬。
旁人也跟着齐刷刷伏身,可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人刚才翻遍屋子都没影儿,怎的云凡一抬手,就把他从梁上“敲”下来了?
更奇的是——梁高近三丈,他摔下来竟没断骨头,只蹭了点灰,衣裳都没扯破,站起身还晃了晃脖子,像刚打了个盹儿醒过来。
管家和几个老仆互相对视一眼,眉头全皱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云凡却没急着问话,只蹲下身,目光在那人肩颈、腰胯处略一停顿,又扫过他蜷缩落地时那几不可察的一缩一展——
明白了。
这是贵霜那边传下来的“柔身术”,当地人唤作“瑜迦”。从小练起,筋骨松软如藤,能缩身藏形,跌扑之际借力卸劲,寻常摔打伤不了筋骨。
先前躲梁上不露形迹,靠的就是这身本事;如今被扇柄撞落,照样毫发无损,也是因他落地前已沉肩、屈膝、收腹、团身,把冲势全化作了轻巧一滚。
云凡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浮尘,淡声道:“押大理寺。不必用刑,只管问。”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那人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他是贵霜“所罗门祭师”亲派的细作,同行另有四人,早散入长安各坊。那瓶水银,正是祭师亲手所赐,专为徐庶准备。
贵霜国中等级森严,所罗门一族仅次于王族,掌祭祀、典籍与秘训,权势极重。
此人又供出一桩大事:除徐庶外,祭师另授密令,要接连除去大楚十余位文武重臣,最末一条,赫然写着——“取云凡首级,悬于长安朱雀门”。
更令人警觉的是,城中尚潜伏百余名“重剑士”,皆受祭师调遣,静候号令,只待云凡离宫,便一拥而上。
云凡听完,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轻笑一声:“呵……还真敢想。”
他搁下杯子,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当天午后,宫中便放出消息:翌日辰时,陛下将微服出宫,赴西市体察民情,不带仪仗,只携两名随从。
这话传出去,满朝文武心知肚明——纯属放风。可贵霜人不信这个。他们听信密报,只当云凡果真要轻装简行,去市井走一遭。
当晚,城东一处僻静宅院里灯火幽微。十几条黑影聚在堂中,低声商议。
为首者名唤刹帝利季涛,贵霜有名剑客,在本国曾单挑七名武士不败,此次率百名重剑士潜入长安,奉的就是所罗门祭师之命。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按剑鞘,沉声道:“明日一早,他必经春明门至西市。我们分作三路,伏于街口、酒肆二楼、茶棚后巷。他一现身,百剑齐出,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忽听院外梆子连响三声——不是更夫的节奏。
紧接着,火光骤起!
巷口、墙头、屋顶,火把如星,映得半条街通红。
“轰隆!”
朱漆大门被巨木撞开,铁甲铿锵,禁军如潮涌入。
刹帝利季涛霍然起身,拔剑在手,脸色却霎时惨白。
他刚想率众突围,却见院墙外已密密麻麻全是长戟寒刃,弓弩手列阵如林,箭镞冷光直指咽喉。
“杀出去!”他嘶吼一声,挥剑抢前。
可刚踏出三步,身边两名剑士便喉间飙血,栽倒在地。
贵霜剑术重势猛、讲气盛,在本国也算一流;可在这千人禁卫阵前,不过如螳臂挡车。
刀光起,血雾散。
不到半炷香工夫,百名剑士横尸满院,唯有刹帝利季涛被数杆长枪死死抵住后心,生擒活捉。
那处据点随之连根拔起,再无一人漏网。
长安城里,贵霜细作如秋叶落地,无声无息,转瞬成尘。
次日清晨,云凡在宫中偏殿召见此人。
搜身时,从他贴身内袋掏出一卷牛皮地图——贵霜山川、关隘、军屯、粮仓,标注细致,连水源深浅、渡口宽窄都写得清清楚楚。
云凡展开一看,嘴角微扬,未语先笑。
这图,比十万兵还值钱。
他当即命人摹抄五份:一份送陆议,一份交赵云,一份予关羽;另两份,则快马加鞭,分别送往太史慈、周泰营中——甘宁的水师不用看图,他只要听见“贵霜”二字,船桨一划,就敢直接把敌国港口烧成白地。
至于徐庶——水银既除,病根即断。不出五日,面色红润,脚步生风,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