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当垫脚石?
    再拖下去,今日便是独孤部族断脉之日。

    他猛地拔刀劈向地面,刀锋入土三寸:“跟我冲——破阵!”

    鲜卑残兵嘶吼着撞向石阵缺口,动作快得像扑火的蛾子。

    楚军阵中有人低笑:“蛮子疯了?”

    笑声未落,漫天石块已如冰雹倾泻。

    “啊——!”

    “顶住!盾墙!”

    可盾墙在石雨面前薄如纸片。独孤雨轩眼睁睁看着亲卫队长被一块飞石砸中天灵,头盔凹陷,人直挺挺栽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该死——!!”

    他怒吼,声音却被淹没在更大的轰鸣里。

    关兴枪出如龙,张苞斧沉似山,庞会、赵统左右夹击,招招夺命。鲜卑士卒成片倒下,尸堆渐高,血浸透冻土,渗进干裂的缝隙里。

    这时,几个浑身是血的独孤长老互相搀扶着挤到他马前。最年长那位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用皮条扎着,血还在渗,可说话声稳得像块铁:“头儿,我们死不足惜。您得活着回草原。”

    另一人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胸口刺的狼头图腾:“长生天没丢,独孤的骨气就不能断!”

    独孤雨轩望着那一双双熬红的眼睛,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时,眸底只剩决绝。

    “撤!”

    号令出口,亲兵队如潮水般涌向东北角——那里石阵稍疏,是唯一活口。

    几十个鲜卑汉子没往后跑,反而迎着追兵冲了上去。有人把断矛插进地缝当拒马,有人用身体堵住楚军长枪的突刺点,更多人只是挥刀嘶吼着扑进敌阵,用命换命,用血开路。

    “杀——!!”

    “拦住他!”

    “放箭!射那穿红甲的!”

    喊杀声撕裂寒空。

    独孤雨轩伏在马背,耳畔全是箭矢破风声、刀刃相击声、濒死的嗬嗬声。他不敢回头,只死死攥着缰绳,指甲深陷进皮肉里。

    终于,雁门关的轮廓在视野里缩成一道灰线。

    可还没来得及喘息,前方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黑甲重骑列阵如墙,铁蹄踏地声沉得像闷雷。张辽端坐马上,铁戟斜指地面,目光如刀,劈开百步距离,直钉在他脸上。

    赵广策马并立,长槊微扬,槊尖寒光一闪。

    独孤雨轩勒马,马喷着白气原地打了个转。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里,没了慌乱,没了犹豫,只剩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缘、反生出的狠戾——像一头被围猎多日、终于亮出獠牙的孤狼。

    他褪下自己那身绣金镶银的王袍,只余中衣,随手抓过旁边一名亲卫的粗布战袄套上,又胡乱裹了件半旧不新的皮甲,连头盔都换成了歪斜的铁兜鍪。

    为活命,独孤雨轩真敢豁出脸面、甩掉身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可谁也没想到,这看似仓皇的一步,偏生最是机巧——脑子转得快,命才留得住。

    这一招,确确实实把他从刀尖上拽了回来。

    张辽、赵统率重甲骑如铁潮奔涌而至,长槊破阵,铁蹄踏尘,鲜卑前军顷刻溃如沙堡。

    独孤雨轩趁乱混入溃兵,伏身贴地,借着烟尘与尸堆的遮掩,一路向南,悄然遁入宋境。

    饶是如此,十万铁骑,十停去了九停。逃回王庭的,不过八千残卒,马乏甲裂,弓断刀卷,连哭声都哑在喉咙里。

    “轰!”

    糟心事又来了——张辽与赵广杀红了眼,竟纵马西进,直扑独孤草原腹地,前锋已逼至王庭外围三十里。若非独孤雨轩留守王庭的大将急调三千精锐出营列阵,硬生生拦住去路,二人怕真要撞开王帐大门才肯收缰。

    临退时,张辽勒马回望,赵广摘弓搭箭,虚拉一响,箭镞寒光直指王庭穹顶——那眼神没说话,却比喊话更清楚:此地,迟早再踏。

    二人班师雁门关。

    此役首功,毫无争议归于赵广。

    其余诸将,或断敌后路,或诱敌深入,或持盾死守隘口,皆有实绩,无一虚授。

    陆议整衣出迎,朝众将深深一揖:“诸君劳苦,此胜非一人之功。”

    石兵八阵能成,靠的是各部步骑严丝合缝;阵势能破敌胆,凭的是将士们刀不离手、马不卸鞍。听他这话,众人忙抱拳还礼,言语谦抑,神色却坦荡。

    其实陆议自己也清楚,若无他通盘筹划、昼夜推演,再勇的将士,也不过是在莽原上打转的猎犬。

    客套几句,陆议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面上浮起笑意:“独孤部此战元气大伤,草原门户,已然洞开。”

    话音稍顿,他指尖轻叩案沿,语气沉了下来:“但眼下,另有一桩隐忧,正压在咱们头顶。”

    “不知大人所指……?”

    “贵霜兵马已聚葱岭以西,随时可能东进;西域关将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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