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当垫脚石?
日刚在车迟国边境拔了三座烽燧,两边火药味浓得呛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场仗,拖不得。必须抢在贵霜动手之前,钉死独孤雨轩,扫清鲜卑根基。”

    “我令:全军休整三日,第四日晨鼓一响,尽数开拔,直取独孤草原!”

    “马超、张飞二位将军,已奉调自西线压境,届时分兵两路,合围王庭。”

    众将齐声应诺,点头如啄米。

    马超的铁骑早把草原西陲犁过三遍,张飞的矛尖也已抵住独孤部最后几处牧寨——如今不是准备的时候,是收网的时候!

    此后三日,陆议昼夜调度:粮秣分装、战马补饲、攻城器械拆解装车、斥候轮番西探……雁门关内,静得只闻钉锤敲打木箱的笃笃声。

    而独孤雨轩呢?

    自败退回王庭,便再没升过帐。整日枯坐毡帐深处,望着炭盆里将熄未熄的灰烬,像一截被抽了筋骨的枯枝。

    他反复问自己:佛陀赐我经卷,长生天授我神谕,为何偏偏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想不通。越想,心越沉,沉到连呼吸都发闷。

    可战报一封接一封,烫得人手抖——

    马超已拿下白狼山以西六部,张飞的旗号昨夜已插上独孤河畔的鹰愁崖。

    王庭西门之外,铁甲映日,战马嘶风,只待一声号角。

    “唉——”

    一声长叹,幽幽散在帐中。

    下首坐着的轲比能与拓跋力微,听见这声,几乎同时绷直了脊背,又极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那点克制不住的弧度,终究还是漏了出来。

    早先被削了兵权,二人憋着一口气,暗中咬牙等了许久。

    本以为跟了个真龙,谁知竟是条泥鳅——十万铁骑,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圆。

    再这么下去,鲜卑不是亡于汉军之手,倒先毁在这位“天选之主”的糊涂账里。

    两人心里翻腾,脸上却垂目敛容,静候下文。

    “轰!”

    帐帘忽被疾风掀开,一道目光劈面而来,直钉在二人脸上。

    “轲比能、拓跋力微,”独孤雨轩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有件要紧差事,须得你二人亲手办妥。”

    两人肩头一颤,后颈汗毛骤然竖起。

    直觉比马鞭还快——这位主儿,怕是要拿他们当磨刀石了。

    或者干脆……当垫脚石?

    果不其然。

    独孤雨轩起身,缓步踱至轲比能面前,伸手解下腰间那枚玄铁铸就、雕着狼首的鲜卑符印,亲手塞进他掌心。

    拓跋力微瞳孔一缩,轲比能僵立当场,连手指都不敢蜷一下。

    ——符印是王权信物,交出去,等于把命契押上;收回来,更是生死难料。

    这节骨眼上突然还权?

    谁信?

    良久,独孤雨轩才开口,语调平得像冻湖:“如今剩这点人马,打不过楚军。”

    “所以,我要借兵。”

    话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什么?借……借兵?”

    轲比能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怒。

    “嗯?”独孤雨轩眉梢一挑,右手已按上剑柄,拇指顶开鞘口,寒光一线,森然欲出。

    “我鲜卑子民,受长生天庇佑!”轲比能胸膛起伏,字字灼烫,“若引外族入草原,便是弃天而行——长生天必撤其护,降其罚!”

    独孤雨轩怔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干涩刺耳,仿佛砂纸磨过铁板:

    “呵……庇佑?”

    他猛地抬手,指向帐外灰蒙蒙的天幕,“喏,你指给我看——长生天的护佑,在哪?”

    “十万铁骑出征,八千残卒归营。这,就是你嘴里‘天佑’的模样?”

    帐内骤然死寂。

    轲比能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拓跋力微垂着头,盯着自己靴尖上的一道旧划痕,久久未动。

    不是答不出,是答无可答。

    眼下正是这般光景。

    长生天若真能护佑子民,鲜卑人何至于被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连王帐都烧成了灰堆?

    这只能说明,所谓庇佑,不过是风里飘的烟、雪上踩的印——一触即散,一脚即没。

    换句实在话:长生天从没伸过手,鲜卑人,从来就没那层靠山。

    “往后,只有一条路可走——靠自己。”

    独孤雨轩立在断旗残帐之间,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石上,“靠咱们的刀、马、血、命,把大鲜卑撑起来!听懂了没有?”

    轲比能与拓跋力微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住了。

    尤其是轲比能,喉结上下一滚,竟觉胸口发烫——不是怒,是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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