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石兵八阵,启!
还有赵广。”

    话音未落,帐外又一人扑进来,盔歪甲裂:“大人!独孤部三千精骑……被围在关外十里……快撑不住了!”

    “轰!”

    独孤雨轩猛地站起,胡凳被掀翻在地。他一把抓起案上佩刀,“哐啷”抽出半截,刀刃映着帐内火光,寒得瘆人。

    他盯着那抹冷光,忽然笑了,笑声干哑,像砂纸磨铁:

    “猪啊……一群喂不熟的蠢猪!”

    顿了顿,他把刀“铛”一声插回鞘中,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是他们太能打……是你们,太能送。”

    “头儿,眼下这步棋,怎么走?”

    几名披甲执锐的士卒围在独孤雨轩身侧,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焦灼。

    他没立刻答话,只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节泛白。风从北面卷来,带着雁门关方向未散的硝烟味。

    “去救长老。”

    话音落地,再无半分迟疑。

    被围在关外那几人,是独孤部族里最老的几双眼睛、最硬的几根脊梁——打小看着他骑马射箭,教他用刀,替他镇过三处边寨。

    若连这些人困在那儿都袖手,底下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把“独孤”二字嚼烂了吐掉。一个失尽信义的首领,还谈什么统领大鲜卑?连自己部族的火种都护不住,谁肯再为你赴死?

    这念头在他脑中只转了一瞬,便已成铁律。

    “擂鼓!全军开拔——雁门关!”

    他翻身上马,赤红战铠在日头下像一簇烧透的炭火。

    贵霜匠人亲手锻的甲片缀着金线,此刻却只映出肃杀。马蹄踏起黄尘,千余骑如一道撕裂旷野的赤色长鞭,直扑关隘。

    赶到时,关墙还在冒烟,残旗斜插在土坡上。围困圈尚未合拢,独孤部族的残兵还剩不到三成,倚着断车残盾喘气,脸上糊着血和灰,可一见那抹赤红身影,有人竟撑着矛杆站了起来,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呼喊。

    独孤雨轩牙关一紧,腮肉绷出棱角。

    “汉狗——纳命来!”

    喝声未落,胯下战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他手中环首刀嗡鸣震颤,刃口在疾驰中几乎要迸出火星。

    “轰隆——!”

    马蹄撼地,声浪撞上关墙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在此刻,身后林莽忽地炸开一片杀声。

    关兴当先跃出,银枪挑破枯枝;张苞横斧断路,吼声震得树梢簌簌落雪;

    赵统、庞会两支偏师如剪刀合拢,眨眼间封死了退路。

    独孤雨轩勒缰回望,冷笑一声:“伏兵?倒也寻常。”

    可话音刚落,他瞳孔骤然一缩——

    西北角天色骤暗,一股旋风凭空而起,卷得砂石腾空而起,竟似有无形巨手将碎岩一块块托举、排列、垒叠……眨眼之间,数十块磨盘大的青石悬停半空,排成一道歪斜却森然的弧线,仿佛天地正缓缓合拢的齿列。

    石阵成型刹那,四野楚军齐动。弓弩手蹲踞高坡,长枪兵压住隘口,铁甲骑兵如铁壁般围拢过来——东南西北,无一缝隙。

    风啸如哭,云层翻涌如墨。

    石兵八阵,启!

    天地失色,山影佝偻。

    没人看见陆议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边滑进衣领,浸湿了半片衣襟。

    他立在高坡哨塔上,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青。这阵法是云凡亲授,与诸葛丞相所布不同:不重困缚,专取攻伐之势;

    不靠地势借力,全凭精神力强行驭石。稍有松懈,阵眼即溃,飞石反噬。

    他盯着阵中那抹赤红,嘴角微扬。

    独孤雨轩却已面色煞白。

    四周全是人,全是刀,全是砸下来的石头。关兴的枪尖离他后颈不过三尺,张苞的斧刃劈开他左肩护甲,赵统的钩镰绞住他坐骑后腿,庞会的长槊更是擦着他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

    更远处,张辽与赵广率重甲骑静默列阵,铁甲覆身,连马匹都裹着鳞甲,只等阵势一乱,便如闸门泄洪般碾压而至。

    “咔嚓!轰——!”

    巨石自天而降,砸在盾牌上崩出蛛网裂痕,落在人背上只余一声闷响。

    鲜卑骑士接连坠马,战马哀鸣着折断前蹄。阵型顷刻瓦解,人挤人,马叠马,连挥刀都伸不开胳膊。

    独孤雨轩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贵霜学了七年兵法,熟读《那罗延战术辑要》,可贵霜将军们谈的是佛陀护佑、梵咒加持——他们信神佛,如同大鲜卑信长生天。可如今长生天没显灵,倒是满天石头真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