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青年头也不回,只笑了一声:“王兄若不信,何不随我再跑十里?——那扇门,就在前头。”
没错,正是天水来的姜维与王双。
千里风沙,不为赏赐,不图虚名,就为亲眼看看——那位镇守西陲的关云长,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那样,一刀劈开天,一怒定乾坤。
姜维并不知晓,就在数日前,云凡已遣快马赴天水郡寻他。
可偏偏那时,姜维正与王双一道离开天水,取道西行,直奔西域而去——两拨人马,一东一西,擦肩而过,终究失之交臂。
那二人怎会结伴同行,又为何一同现身于这风沙漫卷的西陲之地?
说到底,还得归功于云凡。
史册所载截然不同:马超并未血战溃降,而是开城纳款,和平归附。凉州因此未遭兵燹,百姓安堵如初。
更因马超素有勇名,又善抚士卒,其威望反比从前更盛;尚武之风非但未息,反倒由官府推扬,遍行乡里。
姜维之父姜囧,亦未殁于乱世烽火。他得以安稳教子,日日督课习文练武。姜囧本人虽无显赫战功、亦非朝堂重器,可教子极严、用心极深。小姜维自幼耳濡目染,弓马娴熟,经义通达,早立宏愿——要为大楚擎天一柱,不负家国所托。
王双则与姜维偶遇于天水校场。彼时二人皆十六七岁,一个试演连珠箭,一个抡动百斤锤,彼此较技三合,竟相视大笑。性情相契,言语投机,不过旬月,便以兄弟相称。
若论长短,姜维是文可拟策、武能陷阵的全才;王双却专精一事——臂力惊人,锤法凌厉,尤擅流星锤,旋舞如轮,破甲裂盾,寻常刀枪近不得身。
姜维本欲西投关羽帐下,建功立业;王双听罢,拍腿应诺:“好!我随你走!”
两人遂整束行装,备齐干粮驼马,结伴西行。
谁知千山踏尽、黄沙将尽,眼看塔里木城已在前方百里,却忽闻边关急报:征西大将军关羽,已点齐兵马,不日将出征车迟国!
“什么?关将军……这就动身了?”
王双猛地勒住缰绳,骆驼嘶鸣扬蹄,他脸上惊色未褪,眉头拧作一团。
赶了这许久的路,莫非还是晚了一步?
若大军已拔营西进,他与姜维怕是连前锋的尘土都追不上了。
姜维闻言,也攥紧了缰绳,指尖泛白。他怀揣半卷兵书、一匣箭图、三套自拟的屯田戍边策,满心指望在关公帐前一展所学。如今临门一脚,主帅却要启程——这可如何是好?
“伯约,快!再加把劲!”王双扬鞭催促,声音发紧。
姜维抬眼望向远处地平线上浮动的沙影,喉头微动,只低声道:“尽力赶吧……实在追不上,也只能……唉。”
这一趟,他是瞒着父亲悄悄出来的。
姜囧虽未阻拦,却只撂下一句:“功名不在口上,在马上,在阵前。”若空手而回,别说封侯拜将,怕是连家门都难迈进去。
于是,残阳如血,铺满戈壁。两骑扬尘而去,一前一后,蹄声如鼓,直奔塔里木城。
……
大楚西陲,风卷黄沙,天地昏沉。
黑压压的车迟骑兵列阵而立,旌旗蔽日,驼铃震野。
他们头戴五彩羽饰,身跨高颈驼马,眼神灼灼,尽是觊觎中原膏腴之地的炽热。
车迟国,贵霜帝国最忠顺的藩属,向来俯首帖耳,鞍前马后,从不敢懈怠半分。
一年前,贵霜新帝登基,甫一即位,便急于立威。旧疆已熟,再扩无趣;环顾四邻,乌孙孱弱、康居畏缩、大宛虽强却远隔葱岭——唯独东南方向,汉地新立大楚,旗号未久,似可一试。
斥候回报方知:昔日汉室早已倾覆,刘姓天下易主,如今坐镇洛阳的,是个叫云凡的年轻人。
贵霜皇帝从未听过此名。他只当又是汉人老戏码——权臣篡位、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足为惧。
可新君登基,总得打一场仗。不为土地,也为人心。
打小国?胜之不武,败之丢脸;打强国?又恐损兵折将。思来想去,不如就拿这个“新楚”开刀——既够分量,又没那么硬扎。
主意一定,贵霜密诏即至车迟。
车迟国上下闻风而动,砸锅卖铁、征丁抽役,硬是凑出五万骑卒,尽数陈于大楚边境,磨刀霍霍,只待一声令下,便杀入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