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烟尘翻涌,一队黑甲铁骑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人披重铠,马覆铁甲,连马眼都嵌着护罩。
整支队伍压着地平线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沉沉碾向南方。
“那是什么?”
司马懿瞳孔一缩,一把抓起望远镜,手心沁出薄汗。
只扫了一眼,他便转身疾呼:
“丞相,是重装骑兵!”
云凡闻声,立刻举起望远镜望向东方,唇间低语一声:
“虎豹骑?”
徐庶凝视着那滚滚而来的黑潮,声音紧绷:
“丞相,他们直扑我中军腹地!”
“这般锋锐之师,怕是挡不住啊!”
众人默然颔首。谁也没见过真正的重骑冲锋,可单看那密不透风的甲胄、齐如刀裁的阵列、踏地如鼓的节奏,便知这绝非寻常兵马——是精锐里的刀尖,是死士中的魁首!
云凡却忽而冷笑,朝身旁喝道:
“伯道,取我火药筒来!”
“传令马超、庞德,即刻列阵待发!”
“喏!”
郝昭抱拳领命,转身跃下巢车。全军肃立,静候号令。
远在敌阵中央,曹纯勒马而立,目光死死钉在云凡后军那面大纛上,嘴角扯开一道森冷弧度。
北境数年,曹操为破特制之局,从三十万雄兵里千挑万选,凑出万余悍卒,编成虎豹骑。
其中任意一人,拉出去皆可独领一屯。
他们穿的是百炼叠锻的玄鳞甲,骑的是河西精选的乌骓良驹,日夜操演,只为今日这一撞——撞垮云凡阵脚,斩其帅旗,断其脊梁!
此前藏锋不露,今日,便是亮刃之时!
十数里战线,在铁蹄轰鸣中转瞬掠过。
忽然,曹纯眼角一跳——云凡后军竟涌出数万骑兵,横亘于前。
他嗤笑一声,长枪高举,声贯三军:
“随我冲阵!取云凡首级者,赏千金,封亭侯!”
“杀——!”
万骑应和,大地震颤,黑潮裹着腥风,朝着马超、庞德所部狂卷而去。
可就在将要接刃的刹那,云凡阵中忽有上千兵士齐步踏出,每人手中稳稳托着一只乌漆短筒。
郝昭厉吼:
“点火!齐射!”
火折子“噗”地燃起,引线“滋啦”窜出火星。
不过呼吸之间,纸筒口腾起缕缕白烟。
曹纯眉头猛皱:“这是……?”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刺耳尖啸撕裂空气,一道道赤红光焰自筒中喷薄而出,白昼之下,亮得灼眼!
“轰!”
一团烈光狠狠砸进虎豹骑前排!
炸响震耳欲聋,火球腾空炸开,碎屑纷飞。
伤人不多,却骇人至极。
战马从未听过这等爆裂之声,“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惊然腾空!
后队收势不及,人仰马翻,铁甲相撞之声噼啪作响,整支冲锋阵列登时乱作一团。
马超与庞德对视一眼,齐声暴喝:
“杀!”
数万铁骑如闸洪开,挟雷霆之势,迎头撞入溃乱的虎豹骑阵中!
巢车上,众谋士俱怔在原地。
徐庶失声问道:
“丞相,此是何物?”
云凡抬手轻抚筒身,淡声道:
“火药筒。”
“火药筒?”
满座茫然。
唯独司马懿退半步,立于阴影之中,唇角微扬,静默不语。
这些物事,全是云凡书院暗中磨出来的。
而这火药筒,更是机密中的机密——连关羽、张飞这等心腹宿将,也从未见过真容。
他心中一叹:
世人总道奇技淫巧是末流,可云凡偏用这些“末流”,筑起了新国的脊梁。
连弩车能破坚阵,火药筒可乱强骑。若无那所大学院,哪来这些破旧立新的利器?
更不必提科学院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图样:能飞的木鸢、自走的机关车、测风辨雨的铜仪……件件听着荒诞,落地却震得山河变色。
往后战事,怕是要换一种打法了。
谁晓得日后那些科学院的秘档公之于众,这天下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司马懿正暗自唏嘘,战局却已悄然分明。
虎豹骑若阵势严整,确是劲旅;可此刻队列散乱,如何招架得住马超麾下西凉铁骑的狂飙突进?
更远处,胡人骑兵如潮水般扑向侧翼,却被陌刀军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