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光阴流转,云凡西平凉州,北灭匈奴,南降张鲁,东取益州,伏定交州,内理八州政务。
谁能想到,当年在他面前一介寒儒、只凭满腹才学立足的青年,竟成了坐拥八州、执掌朝纲的当朝宰相?
世人皆道他曹操崛起迅猛,可他毕竟有父祖基业、旧部根基!
云凡呢?
十一年间,自一介布衣,跃至九五之下、万民之上!
曹操目光恍惚,似见岁月奔涌,心头百味杂陈:
“云凡啊……你可知,此刻我心中所想?”
云凡闻言,莞尔: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曹公所思,凡岂能妄测?”
曹操听罢,咧嘴一笑:
“我常琢磨,当年你在曹营那会儿,倘若我手起刀落,结果了你——如今这天下,又该是何等光景?”
云凡听了,轻笑一声,倒没料到曹操竟真在盘算这个。
他神色从容,缓缓道:
“曹公这念头虽不合时宜,却实在耐人寻味!”
“依我看,若那时您真取我性命,眼下怕是您挥师南下,而非我率军北上了。”
“不过——我信,就算重来一回,您照样不会动手。”
曹操挑眉,兴致盎然:“哦?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杀你?”
云凡朗声一笑:
“只因曹公敬才、护才,世间罕有!”
“我猜,您宁可将我锁于铜雀台深院,教一辈子书,也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
“嗯?”
曹操仰天大笑,声震林梢:
“哈哈哈哈……不错!卓尔不群之才,操十年前便已倾心折服。”
“纵使你闭口不言,我也舍不得动你分毫!”
“像你这般通文韬、晓兵略的俊杰,我必留你在府中,替我调教子侄!”
笑声渐歇,他忽而长叹——世上最虚妄的是“如果”,最无情的也是“如果”。
他面色一沉,声音低了下来:
“闲话至此。今日你邀我来此,总不会只为叙这旧情吧?”
云凡颔首,坦然道:
“实不相瞒,确有一半是为见曹公最后一面,聊几句家常,免得他日黄泉陌路,再无机会。”话音微顿,笑意敛尽,目光直视曹操:
“另一半,则是有几句肺腑之言,非说不可。”
曹操点头:“讲。”
云凡语气肃然:
“曹公向来务实,我也无意绕弯。”
“黄巾平后,九州裂土,群雄割据。”
“这些年刀兵不息,诸侯或降或殁,早已化作荒草尘烟。”
“偌大汉室,如今唯存你我两家。”
“而今我军已控三分之二疆土,曹公所辖不足其一;我军甲士百万,谋士如星列,猛将似潮涌。”
“反观曹营,宿将鬓霜,新锐难继——天下大势,十之八九,已在我手。”
“不瞒曹公,此番北伐,图的就是一统。”
“本已胜券在握,可我军若久困于黄河两岸,北方胡虏却悄然坐大:鲜卑铁骑数十万,虎视阴山,随时可破关南下。”
“你我皆是汉家血脉,何苦骨肉相残?”
“曹公当年《蒿里行》中‘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之句,字字含悲,足见仁心。”
“恳请曹公以黎庶为念,归顺我军!”
“若您肯降,不敢许诺王爵公位,但保您富贵终老,子孙无忧。”
云凡话音未落,乐进已厉声怒喝:
“云凡!要我军俯首称臣?休做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马超、庞德同时冷哼,枪尖斜指,刀锋出鞘三寸。
许褚跨前半步,青龙偃月刀横于胸前,双目如电,死死锁住二人。
曹操默然片刻,忽而朗声大笑:
“我还当你要说什么惊天之语——原来还是这一套!”
“我帐下尚有精兵数十万,你就笃定能踏平我营垒?”
云凡眸光如铁,一字一句:
“我要过黄河,你们拦不住。”
曹操凝视他双眼,心头微澜——这几年云凡位极人臣,锋芒愈盛,可自己也未曾一日懈怠!
他嗤然一笑:
“让我俯首称臣?你登基称帝,我给你磕头谢恩?”
“少拿这话打趣!”
“真有本事,沙场见真章便是!”
“别的不说——我军陈兵河岸,你若有胆,先渡黄河,再夺函谷关,再来谈什么归顺不归顺!”
“若连这都做不到,就别再提这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