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你是坏人!”
“娘别哭!”
“我打他!”
任红昌破涕一笑,一把攥住儿子挥舞的小手,贴在他耳边轻道:
“傻孩子,他才是你爹。”
云念麟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盯着云凡看了半晌:
“爹?”
云凡低头,见那眉梢鼻梁,活脱脱是自己年少时的模样,嘴角微扬:
“小崽子,敢打老子?回去先打你三下屁股!”
云念麟吓得直摇头:
“你不是我爹!你凶娘!你是坏人!”
云凡朗声一笑:
“我不凶你娘,哪来的你?”
任红昌耳根一热,轻轻搡了他一下,嗔道:
“胡说什么!”
云凡凝着她未染风霜的侧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句句实话。”
“委屈你们了。”
任红昌摇摇头,浅浅一笑:
“不委屈。”
说着,她把脸轻轻靠向他肩头,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寸寸卸下所有力气。
远处,吕绮玲被两名校事反剪双手按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院中其余校事,个个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校事统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这算什么?
那对母子,竟是云凡的妻儿?
那刺杀丞相一案……难道真牵扯到了大都督?
他尚在惊疑,已硬着头皮抱拳:
“云大都督,在下实不知其中内情!”
“但此人,与那位女子,确系刺案关联之人!”
“请都督勿阻公务——否则,下官难向主公交代!”
云凡眸光一沉,温色尽褪,只剩刀锋般的冷。
他侧身,目光扫过任红昌颈间血痂与袖口撕裂的伤痕,转身时,周身戾气如墨泼洒:
“案子?我不问。”
“人,判了没有?”
统领一滞,忙道:
“尚未定谳!”
云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刺去:
“未判,便敢动刑、拘人、辱妇稚?”
他一手稳稳扶住任红昌腰背,缓步朝吕绮玲走去,声如惊雷:
“松手。”
架着吕绮玲的两名校事腿一软,踉跄后退三步,几乎跌坐于地。
云凡凝视着吕绮玲那张清丽面容上泛起的惨白,缓缓伸出手,声音低而沉稳:
“还好吗?”
吕绮玲垂眸咬唇,伸手攥住云凡掌心,借力起身,嗓音轻却利落:
“无妨。”
校事统领见云凡全然无视自己一行人的存在,胸中火气陡然腾起,厉声喝道:
“都督!人尚未定罪,嫌疑未消!”
“莫非您真要拦下我等缉拿刺客?”
云凡身形一顿,侧目扫去,眸光如刃,寒意刺骨:
“你刚说什么?”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周身杀气翻涌,压得空气几近凝滞。
统领眼见他逼近,恍若望见尸横遍野、血浸荒原——脚下竟不自觉退了半寸。
牙关紧咬,强撑着抱拳低吼:
“大都督!”
“我等奉命行事,只求秉公,还望都督勿加阻挠!”
云凡冷笑一声,声如裂冰:
“秉公?”
“未判之身,你凭何断她是刺客?”
“我只问你——擅闯我家别院,胁迫我妻儿,折辱我家人,该当何罪?”
统领脊背一僵,喉头滚动,冷汗霎时浸透后襟。
他哪知此处竟是云凡私邸?只当寻常民宅,径直带人入内搜查审讯……怎料一脚踩进刀锋里!
他喉结上下一滑,干声道:
“下官依例而行,万望都督宽宥!”
“依例?”
云凡陡然扬声,震得檐角风铃嗡鸣:
“你们的‘例’,就是踹门而入、动辄施刑?”
“《大汉律》哪一条许你等如此放肆?!”
统领脸色骤变,急辩:
“大都督明鉴!我等确未用刑!”
“不过例行盘问,绝无半点私刑!”
话音未落,云念麟已跳出来,小手直指统领鼻尖:
“爹爹,他骗人!”
“他们进门就打小姨!”
“小姨都呕出血来了!”
云凡眉峰骤压,目光如淬毒钢针,直钉统领面门——那一瞬,统领几乎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