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城相迎,以宾礼待之,他倒好,反手就要夺我基业?”
“可既存吞并之念,为何又遣三万兵入蜀?”
秦宓抚须而出,须发微扬:
“主公,此乃云凡布下的疑兵之计!”
此时云凡南下汉中的消息已传遍成都,局势渐明。
他声沉如铁:
“那三万人,不过是障眼法,专为牵制我军与张鲁军耳!”
“我军与张鲁皆以为刘备主力将自蜀中北上,必会松懈北境防务。”
“云凡便趁此空隙,奇袭南郑!”
“如今张鲁已被围困于南郑城中,纵有援兵赶来,云凡亦可围城打援!”
“只要拿下汉中,他便可挥师南下,自北面长驱直入!”
“而眼下这三万‘虚兵’,届时反倒成了扎在我腹地的尖刀!”
“若让他得逞,一路南压、一路东逼、一路西抄——我军将四面受敌,首尾难顾!”
砰!
刘璋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木屑微震,目光如刀,直刺张松:
“张松!你献的好计啊!”
“如今刘备已入川,你说,眼下该当如何?”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张松。
迎刘备入蜀,本是他一手力推,此刻岂非自打耳光?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张松神色如常,不见半分慌乱。
此前他已收到来自法正密信,尽知云凡全盘部署;反复思量后,对策早已成竹在胸。
他淡然一笑:
“此事全系松一人之失,主公责罚,松甘愿领受!”
“但主公,依松所见,今日之局,未必是祸,反或是转机!”
刘璋一怔:
“此话怎讲?”
张松徐徐道:
“主公,刘备军如此大张旗鼓,足见对我益州早有图谋!”
“即便我闭门不纳,难道他就不会悄然南下、先取汉中,再分兵两路夹击我军?”
“到那时,我军仍是腹背受敌,且毫无准备!”
“如今刘备提前入川,倒似敲响了警钟!”
“他的粮秣,由我供给;他的兵马,驻在我腹心之地——命脉,实则攥在我手中!”
“再说北方,云凡虽已南下,却仍困张鲁于南郑,尚未真正立足!”
“局面,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松以为,我军当速封各处入川关隘,断其归路!”
“继而截其粮道,即刻对刘备宣战,将这三万孤军围歼于蜀中!”
“况且——云凡尚未南下?”
“张鲁告急求援,我军正可借机北上,一面解围,一面顺势拓土!”
“只要歼灭这三万敌军,稳守汉中一线,”
“云凡远道而来,粮草难继,纵然拿下南郑,也不过一座孤城,终将退兵!”
“如此一来,我军既能拒敌于境外,重创刘备锋锐,又能顺势据有汉中,彻底斩断其入蜀通途!”
“这般良机,何乐而不为?”
刘璋听罢,眉间戾气稍敛。
若真照此行事,非但无险,反可大获全胜!
黄权却凝神片刻,低声道:
“主公,万不可行!”
刘璋蹙眉:
“为何不可?”
黄权急切答道:
“主公,刘备此来,打着的是天子诏令,名曰‘讨逆’,号为王师!”
“云凡攻伐张鲁,在天下人眼中,是奉旨平乱,师出有名!”
“若我军率先撕破脸皮,便是失信于天下,弃义于朝纲!”
“反倒给了刘备举国征讨的正当借口!”
“此次刘备图我益州,本是同宗相残,已背不义之名——”
“我若先动,岂非亲手替他洗去污名?”
“主公,只要死守葭萌关,刘备便师出无名,断不敢轻举妄动!”
“这……”
刘璋眉峰微蹙,手指在案上迟疑地叩了两下,目光游移。
“呵……呵……呵……”
张松仰头而笑,声如裂帛:
“黄主簿此话,倒叫人听不明白了。”
“当初拦着主公、力阻刘备入蜀的,是你;如今又跳出来,说万不可对刘备动手的,还是你!”
“迎刘备入川——松认了,此乃我一人之过!”
“可眼下他兵锋已抵汉中,铁蹄将踏我巴蜀门户,莫非还要闭门焚香、静候刀斧临头?”
“今日不先发制人,难道连张鲁那边的援兵也不许派了?”
“张鲁若亡,汉中一失,岂非等于抽去我蜀北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