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筹措,投石车尚未完工,但云梯已备妥可用。
众将率部至此,皆以为今日便是总攻之期,只待主帅挥令。
云凡端坐马上,面色沉静,左手按于剑柄,只吐一字:
“等。”
魏延轻叹一声,退入阵中。
云凡仰望南郑高耸的城楼,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寒意——
若他料得不错,那位自称张宁的道姑……
正是张角之女。
谁也没料到,张角一死,张宁竟被于吉收留,还成了他门下亲传弟子。
那块“黄天令牌”,压根不是于吉的信物,而是张角当年亲手所铸!
而云凡此刻盯住的,正是这支残存的黄巾余部!
黄巾虽已式微,可再瘦的骆驼也比马壮!
当年起事时动辄百万之众,暗中留下几支隐秘势力,再寻常不过!
如今张宁只身入城劝降,他岂能袖手旁观?
若劝降不成,或张鲁当场加害张宁——今日便挥师强攻,汉中城头,必插刘备军旗!
倘若张鲁真愿归顺,此行价值,远超一场硬仗!
毕竟他在汉中经营十余年,百姓信服、根基深扎。
有他坐镇,汉中一地,顷刻间便可纳入刘备麾下!
更不必说那数万甲士,自此听调不听宣!
这份分量,足够云凡按兵不动,在此静候良久。
日影缓缓西移,云凡始终未动。
徐盛策马近前,压低声音道:
“都督,再不动手,天就要黑了。”
云凡只淡然回了一句:
“继续等。”
司马懿终于按捺不住,上前问道:
“敢问都督,可是静候城中回音?”
云凡点头:
“正是。”
“我已遣使入城,面见张鲁,陈明利害。”
“他若俯首,我军即刻纳降;他若拒降,便即刻攻城!”
诸将闻言,齐齐一怔。
谁也没想到,使者早已悄然进城?
徐盛眉头紧锁:
“可都督,张鲁这人,怕是没那份心思啊!”
“半日过去,毫无动静,使者……会不会已遭不测?”
“不错!”庞德沉声接话:
“我军仅四万人,张鲁主力尚在,岂会轻易低头?”
云凡神色未变:
“我们代表的,何止四万人?”
“身后数十万雄师,随时待命!”
“今日他若杀我使、拒王化,明日我便率十万铁骑踏平汉中!”
“到那时,张鲁项上人头,恐难保全。”
“他不是蠢人,该明白轻重。”
“我既递出梯子,他总得掂量清楚,哪头更沉。”
魏延听得不解,又问:
“既然等受降,何不退营静候?”
云凡没答。
这几万人驻在此处,本就是为张宁撑腰,叫张鲁不敢轻举妄动。
人家赤诚来劝,他怎能把人往火坑里推?
略一沉吟,他抬眼看向魏延:
“文长,再过一个时辰,若仍无消息,你便上前喊话,擂鼓列阵,准备攻城!”
魏延抱拳应声:
“诺!”
众将心头一紧,默默掐算着时辰,刀已出鞘,弓已上弦,只待一声令下,便是血染南郑。
日头越坠越低,光也褪了灼烈,只剩温凉的余晖洒在军阵之上。
魏延仰头望天,沉声道:
“都督,时辰到了。”
云凡霍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厉声道:
“全军听令!”
三军肃立如松,数百传令骑士勒缰待发,诸将横剑在手,只等号令落定,便直扑南郑城门!
就在此时——
城楼忽起火把,一簇接一簇,由暗转明,映得垛口通红。
紧接着,“吱呀”一声长响,厚重城门缓缓洞开。
张鲁身着素服,率众臣立于门楼正中。
他遥望阵前,朗声高呼:
“大都督在上,罪臣张鲁,愿率汉中军民,开城归附!”
“恳请大都督,受此降表!”
话音未落,双手高托一匣——内盛汉中郡籍与太守金印。
云凡长舒一口气,肩头微松。
众将亦面露惊色,彼此交换眼神:
张鲁,真降了?
这又是如何办到的?
他们向来争功,可若能不折一卒、不损一甲而取坚城,才是真正的上策!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