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军此举,与刘备之求贤令相较,高下立见!”
“他弃门第、轻德行,早已失却士族之心!”
“我军以长文之法为纲,方是正道所归,足可聚拢天下士林!”
“况且袁绍帐下,世家林立!”
“我等借此顺势而为,必使其倾心来附!”
“待北伐之时,岂非如虎添翼?”
“呵呵……”
曹操捋须而笑:
“长文此策,堪比一道求贤令!你且回去细细斟酌,拟成条文章程,明日便正式颁行!”
眼下虽已失天子之尊,倒也少了几分掣肘。
若天子尚在,这等改制,怕是要反复廷议、扯皮数月。
如今反得清净,尽可放手施为。
陈群欣然应诺:
“定不负曹公所托!”
言毕,整袍告退,稳步而出。
直至他身影消失于府门之外,曹操面上笑意才缓缓收敛,低声道:
“此法虽利当前,可若单以门第定品,寒门子弟日后,恐再难登阶啊……”
郭嘉肃然拱手:
“主公,时势非常,权宜之制亦当非常!”
“刘备初露破绽,恰是我军撬动世家之机!”
“得此一制,士族必视我军为倚仗,袁绍之覆,指日可待!”
曹操颔首:
“奉孝所言极是。今刘备骤起,此机不容错失!”
“除袁绍辖内世家外,你速遣密使赴荆州、徐州、扬州,广布此令——三地豪族众多,或可引其携资带众,北来归附!”
郭嘉再拜:
“主公睿断!”
曹操起身,在堂中缓步踱了数步,忽而声沉如铁:
“云凡近来,可有动静?”
云凡结识曹操后,隔三差五,曹公总要过问他的近况……
荆州境内的曹军密探,每日必报两桩事:头一件是刘备军的动向,第二件便是云凡府上、院中、路上的种种风闻。郭嘉听了,嘴角微扬:
“云凡夫人又添了一双儿女——长子名‘华’,次女唤‘薇’。”
“沐、妤、姝、华、薇。”
曹操捻须而笑:
“这小子年年领兵在外,家里倒是一刻没闲着!”
“才几年光景,已是二子三女,福气厚得压人啊!”
“纳了江东二乔,又拢住洛神姐妹,还承了阴阳家衣钵,天下绝色,他竟收了个遍。”
“听说蔡昭姬也在他府上?”
郭嘉摆手:
“不在正宅,在别院。”
“唉——”
曹操长叹一声,眼前浮起洛阳城南那惊鸿一瞥。那时蔡琰尚是少女,已才名远播、容色清绝。如今她被云凡救出,怕是迟早也得入他门庭!
想到云凡家中那一众风华各异的女子,曹操忍不住咂嘴。
真他娘的让人眼热!
郭嘉却忽而一笑:
“说到蔡琰,云凡最近还有新动作。”
曹操立刻抬眼:
“什么动作?”
“他办了所学院,叫‘大学院’,广发书帖,请天下俊彦前去讲学。”
郭嘉道:
“黄承彦从荆州来了,孙乾自青州到了,墨家、医家、农家的传人也都进了山门;连他自家夫人——那位阴阳家嫡传,还有蔡琰,都已挂牌授业!”
“云凡自己当院长,还亲自开课。”
“消息传开,士子争赴,不到三十日,门下已聚数百学子。”
曹操听完,莞尔:
“女子也能登台授业?”
“他还亲自教?”
“他图什么?”
郭嘉摇头:
“此人行止难料。身为九卿之一,不坐庙堂理政,偏往书院里钻,实在费解。”
曹操朗声一笑:
“云凡这是撂挑子不干正经事啊!”
“八成是想借学堂,给诸子百家正本清源。”
“咱们正拉拢世家,这事万不可沾。”
“对了——他教的什么课?莫非是兵法?”
郭嘉苦笑:
“他教的,叫‘自然科学’。”
“嗯?”
曹操一怔。
自然科学?哪门子学问?
襄阳,玉溪山,水镜庄。
庞德公与司马徽临河对坐,手谈一局。
春气渐盛,草木返青。
两岸新绿如毯,莺啼婉转,花气浮动,满目宁谧。
司马徽执白子,笑问:
“承彦兄这些日子怎不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