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降两日,襄阳城内外银白一片,屋檐垂冰,街巷寂然。
冬日无事,刘备便邀众人出城行猎,舒筋活血。
城外密林深处,刘备、云凡、简雍、糜竺皆披貂裘锦袍,端坐马上;
张飞、马超、赵云、陈到、甘宁等将则甲胄齐整,腰悬弓箭,英气凛然。
马超目光掠过张飞裸露在外的手臂,虬筋盘结如铁,不禁朗笑:
“久闻张将军万人难敌,可我自幼长于西凉,马背上长大的人,骑术不敢说天下第一,至少不怵谁!”
“今日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他早看张飞不顺眼——不是真恼,是少年热血撞上莽撞豪气,非得试试高低不可。
张飞闻言,仰头大笑,声震林梢:
“好!痛快!”
“比就比!孟起想怎么斗?”
马超扬鞭一笑:
“比骑射——燃一炷香,谁猎得多,谁赢!”
张飞拍腿道:
“成!不过空斗无趣,总得有个彩头!”
远处刘备策马近前,洪声道:
“莫分彼此私斗!既要比,索性全军同场!”
“限半个时辰,胜者——我身上这件锦袍,任他取去!”
众将轰然应诺,齐声高呼:
“主公威武!”
云凡闻言,含笑起身,举杯道:
“我家窖里还埋着一坛陈年女儿红,今儿谁拔了头筹,这酒就归谁!”
张飞一听,猛夹马腹冲出,仰天哈哈大笑:
“都督的酒,早就是我的啦!”
“谁也甭想伸手!”
赵云当下扬眉笑斥:
“翼德你又耍赖!今日我可不让你!”
马超、甘宁、陈到诸将闻声,哄然大笑,齐齐纵马奔入林间。
刘备望着众人驰骋身影,捋须朗笑不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中较量,非但不是乱局之兆,反是锐气充盈的吉兆。
将士争先,正是心有锋芒、志在必胜。
简雍立于刘备身后,含笑拱手:
“主公帐下虎将如云,放眼天下,独此一家!”
糜竺亦抚须而笑:
“三将军神勇盖世,罕逢敌手;赵将军刚毅忠烈,义薄云天;再加马超、甘宁、陈到诸人,当世猛将,十之八九已入主公麾下!”
刘备听罢,笑意更深,须梢微颤。
这些年,十三州已得其七,版图之广,早已非昔日寄人篱下时可比!
他侧首望向云凡,眸中带趣:
“听说卓方箭术通神,今日怎不亮一亮本事?”
云凡端坐不动,语调闲淡:
“若我下场,怕是没人敢接着比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简雍转头打趣:
“当年初见卓方,只道是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哪想到竟是文武兼修的奇才!”
“幸得主公慧眼,早早拜为军师——不然今日林中较技,哪少得了卓方一席?”
刘备莞尔:
“卓方最擅藏锋,若不露一手,谁能信他胸中有韬略、手上能挽弓?”
“由他们闹去吧,咱们寻处避风地,烫壶热酒,暖暖身子。”
一行人便移步至密令碑旁,在雪野空地上支起铜炉,烧水温酒。
这些人,皆是从草莽中相随至今的老底子。
唯孙乾衣冠整肃,其余几人皆洒脱不羁。
围坐雪中,话旧论今,笑声一阵紧似一阵。
谈兴渐浓,刘备忽而敛了笑意,转向云凡:
“卓方这一回告假数月,身子可养利索了?”
话音未落,糜竺已笑着接口:
“主公哪里晓得卓方的难处?家中莺燕环绕,前脚刚与黄承彦小姐定下婚约,尚未迎娶,后脚蔡小姐又住进了隔壁小院!”
云凡神色一正:
“子仲兄莫要信口开河!我与蔡小姐清清白白,只是挚友,岂容歪曲?”
简雍眯眼一笑:
“怕就怕卓方无意,人家姑娘却上了心。”
“不然,好端端一个闺秀,怎偏挑你家隔壁那方小院安顿?”
刘备摆摆手,笑意温和:
“卓方若中意,纳进门便是。”
“蔡小姐孤身一人,若能托付于你,也算良缘。”
“你身为读书人,忍心看蔡公爱女再度飘零?”
瞧着三位老友挤眉弄眼的模样,云凡只得苦笑摇头:
“真是朋友,我云凡何曾是那等轻浮之人?”
“是!千真万确!”
简雍举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