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波谷内,赵云依云凡密令,已将桐油、松脂、干苇捆尽数运至营垒之外。
火引尚未铺开,忽觉脚下山石微颤,谷底空气都似被抽紧。
他抬眼向北望去——
一道浓黑长线自山坳陡然腾起,转瞬化作奔涌浊浪!
七万铁骑裹挟沙尘,沿狭道狂飙而下,势若天河决口,浩荡无涯。
赵云心头一沉。
若非云凡早断定此计只为诱敌、不求死战,单凭这三千人困守谷中硬撼七万骁骑,怕是连尸骨都难收全。
就在他瞳孔骤缩之际,呼厨泉也已望见谷口那支汉军——
赵云率三千轻骑静立如松,身后十几辆牛车满载油料,火把插在车辕上,焰苗猎猎抖动。
呼厨泉胸中怒火翻腾,嘴角却高高翘起:
好个云凡!毒计阴狠,偏生撞上我匈奴快马!
若真让他火势燎原,我军又要折损多少精锐?
幸而天助我也!
大军压境,呼厨泉立马横刀,暴喝如雷:
“无耻汉将!只敢耍弄诡计,可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赵云牙关一咬,催马出阵,银枪斜指,声贯山谷:
“常山赵子龙在此!谁来送死!”
胡将摩利见他身量修长,肩窄腰劲,不像蛮力莽夫,反倒更添几分警惕。他怒吼一声,拍马挺矛直刺!
矛尖破空嘶鸣,直取赵云心口。
摩利乃匈奴王帐下顶尖猛将,臂力千钧,搏杀之术炉火纯青,武勇值足有八十五分。
可赵云是何等人物?枪法通神,气机浑圆,真打起来,摩利连三合都难撑住。
但赵云牢记云凡叮嘱——此战不胜,只求诱敌。
他故意晃身卸力,让摩利一矛擦过胸前铁甲,“嗤啦”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衬白布。
摩利抽矛回望,矛尖挑着一缕雪白布条,在风中飘摇,顿时放声狂笑:
“汉狗!站住!”
四下匈奴士卒齐声呐喊,声浪冲天:
“将军神威!”
“将军神威!”
士气如沸,旌旗猎猎。
呼厨泉抚掌大笑:
“全军衔尾追击,一个不留!”
七万铁骑轰然启动,如黑潮扑向南面。
奔袭不过数里,忽听两侧山崖炸响惊雷——
马超、庞德各率三千精锐,自密林间杀出,刀光劈开树影,箭雨泼洒如瀑!
呼厨泉瞳孔一缩,脱口低吼:
“中伏了!”
可定睛再瞧,敌军不过六七千人,他当即放声大笑:
“摩利!兰且车!呼突图!你三人领兵截杀!”
三员胡将应声而出,两万铁骑如狼群扑向左右两翼。
交锋未满半刻,马超与庞德虚晃一枪,齐声断喝:
“撤!”
六千余骑调转马头,扬尘而去,退得干脆利落。
匈奴将士连挫两阵,人人亢奋,刀鞘敲盾,吼声震野。
呼厨泉心中雪亮:云凡总兵力不过万余,先露三千,再添六千,已是倾巢而出!
他眼中燃起血光——
这一路受的窝囊气,今日全要讨回来!
“追!给我踏平他们!”
“勇士们,汉狗就在前面!”
胡骑越奔越疾,蹄声如鼓点催命。
转过一道山弯,忽见前方坡上赫然矗立一座营寨,鹿角未拆,旌旗半卷。
可寨墙之上,几个守卒望见黑压压铁骑涌来,竟慌忙弃械跳墙,逃得比兔子还快!
呼厨泉仰天大笑:
“果然是云凡设的空寨!想烧我,反被我抢了先机!”
“连营门都不敢守,真是黔驴技穷!”
摩利等将纷纷附和,哄笑震天。
七万大军长驱直入,径直朝营寨涌去。
呼厨泉策马逼近寨门,正欲下令全速穿营,忽听寨中呜呜作响,似号角又似悲风。
他眉头一拧,厉声下令:
“摩利!速去探明!”
摩利打马奔入,片刻后策马奔回,满脸喜色:
“单于!寨里全是咱们的人!”
呼厨泉眼中精光一闪,挥手喝道:
“全军入寨!”
自己则拨转马头,直奔寨子东角而去。
刚踏进这片营地,他心头猛地一沉,眼前赫然是上万匈奴妇孺,双手反捆,蜷缩在营中泥地里。
呼厨泉嗓音发紧,厉声喝道:
“快!松绑!”
霎时间,数千匈奴士卒扑上前去,刀割绳索、手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