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多少顿鞭子?记不得。
可今天,汉家的旗,真真切切插在了王庭之上!
云凡远远伫立,望着那一片起伏的哭潮,长长吁出一口气,肩头似压上了整座阴山。
或许,这才是他来到此世真正的缘由。
辅佐刘备,不过是路径之一;
扭转这颠倒乾坤,才是他该扛起的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增益其所不能。
数年征战下来,唯一磨出来的,是他对血腥味的耐受——
身体仍会发紧,胃里仍会翻腾,
可心底那杆秤,却比任何时候都稳、都硬。
在匈奴王庭休整半日,云凡再度整军,挥师南归。
得了大批战马,他这回便能骑马行军,裹挟着成千上万获救的百姓,押着匈奴老弱妇孺一路南返。不到半日,浩荡人马便已逼至蒲子城下。
云凡勒马驻足,抬眼望向那高耸厚重的蒲子城垣,眉峰一压,声音沉如铁石:
“孟起,出列叫阵!”
马超应声而出,纵马疾驰至城前三十步,长枪斜指城楼,声震四野:
“城上守将听真!某乃大汉虎将马超,字孟起!尔等若还有一丝血性,便开城迎战!”
话音未落,城头忽闪出一名胡将,披甲执刀,面目狰狞。他俯视城下,嘴角扯出一抹狠戾冷笑:
“汉家走狗!竟用这等下作伎俩偷袭我王庭!”
“休想骗我出城!”
“有本事,就围着城啃土去!”
“城中尚有四千铁骑,粮草充足!”
“从今往后,军中口粮——全换作汉人肉食!”
“等你破得此城,看还有几个活口剩在世上!”
赵云凝望城头那张扭曲狂躁的脸,心头一紧,低声禀道:
“都督,敌军死守不出,若强攻硬打,恐折损过重。”
云凡面色不动,只淡淡反问:
“胡骑叩关劫寨,最惯用什么法子?”
赵云镇守边关多年,对此再熟不过。他低声道:
“胡人攻城,若见我百姓聚于城外,常驱之为盾,逼我军出城相救。”
“我汉家儿郎不忍见父老赴死,只得弃险迎敌。”
云凡颔首,目光骤寒,厉声下令:
“令明!把那些匈奴贵胄和青壮拖出来——先斩五百!”
号令落地,数百匈奴男子已被绳捆索绑,推至城前空地。
城上那员胡将,名唤利康,瞳孔骤缩,嘶声怒吼:
“你待怎地?!”
他望着底下跪伏的族人,手心沁汗,心口发紧——
照理说,汉军最重仁义,见此情景,早该退兵避嫌才对!可未等他吼完,云凡已冷喝一声:
“斩!”
寒光齐闪,刀锋劈落。
血浪喷涌,顷刻染红城下黄土。
“你——!!!”
利康浑身剧震,双目暴突,难以置信地盯着城下——
这还是汉军?
怎生这般冷酷决绝!
他喉头滚动,厉声咆哮:
“尔敢如此?!”
云凡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如冰锥刺骨:
“今日,便以尔等胡血,洗我汉家城门!”
“令明,再押五百上来!”
又是一批人被粗暴推至刑场。
“斩!”
“斩!”
“斩!”
每一声断喝,便有百颗头颅滚落尘埃。
城头之上,利康与数千匈奴士卒面如死灰,手脚发凉。
他们南下劫掠时,杀人只为泄愤,随性而为;
可眼前这支汉军,却像一把淬火千次的刀——
无声、无痛、无迟疑,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便精准割喉。
那些被缚的匈奴青壮,早已失了兵刃,更失了胆气,只剩求生本能。
有人开始朝着城墙破口大骂:
“开门啊!”
“快放吊桥!”
“利康你个天打雷劈的!”
“为何不来救我们?!”
与此同时,被押在后方的老弱妇孺也哭嚎震天,哀求利康献城保命。
同族唾骂如鞭,亲族惨死在前,利康的意志正一寸寸崩裂。
此刻他终于尝到了当年汉军守城时的滋味——
那种被自己惯用的手段反噬、束手无策、进退皆是深渊的绝望。
“魔……魔鬼……”
他牙齿打颤,喃喃自语,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枯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