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踞高而射,箭如飞蝗,居高临下,势不可挡。
惊魂稍定,马超猛然拔枪,嘶声狂吼:
“突围!”
“林中有敌!”
“快走——!”
四十一
马超一声怒吼,西凉铁骑骤然催动战马,蹄声如雷碾过黄土。可此时加速,哪里还来得及躲开那连绵不绝的弩矢?
箭镞破空之声密如急鼓,硬生生在旷野上撕开一道死亡隘口——凡跃马闯入者,顷刻间便被钉翻在地。
漫天箭影之下,精甲裹身的西凉骑士纷纷栽落,战马悲鸣,血染沙尘。
马超耳中灌满箭啸,心口似被钝刀反复剜割,目眦尽裂,厉声咆哮:
“云凡!此仇不报,我马孟起誓不为人!”
这支箭雨,如镰刀扫麦,将西凉主力削去大半筋骨。
庞德勒缰立于侧,面如纸灰,却仍强撑镇定,急劝:
“孟起,速撤!再迟一步,便是死局!”
“云凡大营距此不过十里,若他衔尾疾追,我军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马超牙关咬碎,终究一扯缰绳,俯身伏鞍,率残部闷头前冲。
待冲出魏延设伏的谷口,西凉铁骑已折损近六成。
庞德回望身后稀稀落落的骑兵阵列,眼窝深陷,长叹一声:
“这云凡,端的是棘手!明知我军败退,偏要掐着时辰出手——他图的,从来就不是小挫,而是吞掉整支西凉主力!”
马岱拧眉不解,脱口道:
“怪哉!我军驰骋如风,一日奔袭百里,云凡哪来的工夫布下埋伏?”
“他斥候纵是千里良驹,难道还能比咱们的西凉快马更早一步赶到?”
庞德闻言,眉头拧成疙瘩,低声道:
“确乎蹊跷……他怎可能抢在我们之前落子?”
“莫非真能掐算吉凶,料敌先机?”
马超冷笑一声,寒意刺骨:
“若他真有未卜之能,岂会只设一道伏兵?”
“换作是我,必层层设阱、步步为营,务求一击断其脊梁!”
话音未落,忽听山腰一声清越长啸:
“全军——压上!”
大地轰然震颤。
街亭山坡之上,一员银甲白袍大将策马当先,身后千骑如潮倾泻而下,铁蹄踏得坡石迸裂、烟尘蔽日。
“常山赵子龙在此!尔等授首!”
赵云纵马挥枪,所率尽是并州铁骑与白马义从中的百战老兵,经年苦训、浴血淬炼,早已是天下一等一的锐士。此刻直扑西凉残阵,毫无滞涩,唯有雷霆万钧之势。
霎时间,庞德与马岱齐齐僵住,惊愕地扭头看向马超——
你这张嘴,是开了光不成?
刚骂完,人就到了?
唯独马超怔在原地,望着赵云银枪挑开晨光、直贯而来,嘴唇微动,声音干涩如砂:
“云凡……真能未卜先知?”
此处距云凡本阵数十里之遥,斥候纵是插翅,也难在数个时辰内往返百里、探明虚实。
在他眼里,唯有一解——此人通神。
而此时,西凉骑兵连遭重创,士气早已崩塌如朽木。
赵云铁骑尚未撞阵,已有大半人拨马溃逃,旌旗倒卷,号角嘶哑。
马超怒不可遏,拍马挺枪直取赵云。
两杆长枪电光石火间绞杀一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十数合不分上下。
与此同时,赵云麾下铁骑已如利刃劈开松散阵形,西凉军心彻底瓦解。
庞德见状,嘶声高呼:
“孟起!再战必亡!走!”
马超闻声,怒喝一声,枪势暴涨逼退赵云,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赵云也不穷追,引军衔尾突进十余里,见敌势已散,方收兵勒马。
待赵云回至云凡帐前,两军合点伤亡,才知此役折损逾五千——多为枪盾手与陌刀卒。
赵云所部亦有不小折耗,但战果惊人:两军合围,俘获西凉精骑三千余,斩首逾万。马超带来的两万余铁骑,仅余不足六千残兵,仓皇遁向西城。
云凡听完战报,嘴角微扬:
“此战,胜得干脆!走,即刻南下,与士元汇合!”
他亲率四万大军挥师南进,沿途再无一卒拦路。
五日之内,便抵冀城郊外,与庞统所部顺利会师。
而马超,则在满腹愤懑与彻骨疑云中,领着残兵败将,黯然退回西城。
天水、陇西。
西凉军攻占二郡后,便扎营于城中。
在羌胡将领带领下,士卒公然破门劫掠,街巷间哭声四起。
“天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