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身后一声娇嗔,脆如银铃。
云凡回头,甄宓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已凑至眼前,杏眼弯弯,盛满狡黠笑意。
他佯装挥手赶人:
“去去去,一边玩去!大人议事,小丫头掺和什么?”
邹嫣儿顿时面若桃花,耳尖通红。
甄宓双臂往腰间一叉,挺起胸前饱满弧度,扬起下巴:
“哼!人家十八岁了,还叫‘小孩子’?”
云凡抬手摸了摸下巴,点头叹道:
“确实不小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登时羞得跺脚,粉颈染霞,低声嗔道:
“臭姐夫!又偷瞄!”
“我要告诉姐姐去!”
话音未落,裙裾翻飞,人已转身奔向船尾,像只受惊的雀儿。
邹嫣儿望着她背影,掩唇轻笑:
“夫君,宓儿真不小了。近来提亲的媒人,快把咱们门槛踩塌了。”
“不如挑个稳重可靠的,早早许了人家?”
云凡摆手大笑:
“全拒了!那些人,配不上宓儿半分!”
话音刚落,腰侧软肉猛然一拧——邹嫣儿笑意盈盈,指尖却毫不留情:
“我看不是没人配得上,而是某人早把小姨子当自家果子,预备着熟透了才摘呢!”
他龇牙吸气,却梗着脖子不肯认:“夫人冤枉!我这话字字真切!再说,宓儿心比天高,岂会轻易点头?”
小姨子嘛,一半终究是姐夫的。
怎容外人伸手摘?
甄宓与孙尚香,且等青涩褪尽、甜香满枝,再细细采撷不迟。
邹嫣儿见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松口,轻轻一叹:
“夫君命中带贪狼,桃花缠身。眼下筋骨强健尚可应付,将来呢?”
云凡转头凝视她,眼中清亮笃定:
“莫忧——于吉老道赠的这本《遁甲天书》,正是解局钥匙!”
邹嫣儿一听,立时明白书中所载非寻常文字,耳根倏地烧红:
“那老不修,怎好意思塞你这种书!”
云凡立刻坐直,神色郑重:
“夫人切勿轻慢此书!”
“里头藏着真本事!”
这些日子他逐字细嚼、反复推演,才真正窥见此书分量——
阵势玄机、破阵诀窍、幻形障目、望气断运、观命知劫、养气凝神、占卜趋吉……无一不是活命立身的大道法门。
最玄妙的,当属其中一道禁术秘数,催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竟能悄然拨弄风势、搅动云气、引雷聚电、调和雨露!当年于吉老道在他眼前施展出的,正是这等虚实难辨的幻法。
不过眼下对他而言,真正管用的,还是那套养气心诀!
这几日他依诀吐纳导引,只觉身如轻羽、双目清亮。虽未见仙侠书中所言的灵气游走,却实实在在筋骨强健、神采充盈,每日醒来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
邹嫣儿听罢,轻轻一叹:
“这书里的精要,我自然明白。可里头藏着几门禁术,夫君还是莫要轻易触碰为好。”
“那些术法,若无登峰造极的火候,贸然施展,轻则伤身,重则折损阳寿!”
云凡莞尔一笑:
“我早知厉害,压根没打算动它,只待根基扎实了再作计较。”
邹嫣儿颔首道:
“夫君命途波澜起伏,幸得于吉老道襄助,或可扭转困局。”
云凡闻言,笑着反问:
“既如此,当初夫人怎不早些点明我的命格?”
邹嫣儿摇摇头,唇角微扬:
“命格之说飘渺难测,何况夫君向来主意极正——告与不告,其实差别不大。”
“再者,就算说了,夫君怕也不信。”
云凡点头称是。论起最懂他脾性的,确是陪他最久的邹嫣儿。
两人话音未落,一名小校快步奔来,抱拳禀道:
“都督,船已驶近襄阳,再过半个时辰便入港了!”
云凡起身整衣,淡然应道:
“知道了。”
小校略一迟疑,又补了一句:
“对了,临行前,甘宁将军特意嘱咐小人传话。”
“甘宁有何事?”
云凡略感意外。
小校答道:
“将军说,都督先前托他寻访的岛屿,已有了下落!如今正分批遣兵勘测,稍后定当面详报!”
云凡眉峰一挑:
“倭岛?已经摸到边了?”
小校一拍额头,脱口而出:
“正是!”
“将军指的,就是倭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