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率部护送刘协南下,直奔寿春而去;
刘备亲提四万精锐北上,直抵定颖,静候曹操主力压境。
两军在上蔡一带遥相对峙,战事暂歇,却暗流汹涌——你进一步,我退一尺;你扎营,我换防;你遣哨骑,我设伏兵。
与此同时,刘备的后续援军如潮水般自后方滚滚北上。
待抵上蔡,兵力已扩至六万之众,与曹军隔城列阵,旌旗蔽野,杀气凝滞于天光之下。
上蔡城外,曹营帅帐之内。
“主公!这几日刘备后军接连不断,援兵已逾六万!”
“细作密报:关羽已返寿春,正整饬守军、征发民夫,不出半月,敌军恐将逼近八万!”
“徐州方向,张辽与陈登亦在调兵增防,粮秣辎重日夜不绝!”
郭嘉面色凝重,拱手而禀:
“主公,刘备这是铁了心要打一场硬仗,半步不退啊!”
帐中群英毕集:贾诩、程昱、荀攸、荀彧四位谋主并肩而立;夏侯惇、乐进、于禁、李典、高览、许褚诸将按剑肃立。但凡能抽调的文武干才,几乎尽数聚于此地——河北留守、各路镇守之人皆已遣空,只余此间这一支倾巢而出的锋锐之师。
闻得郭嘉之言,曹操面沉似铁,缓声道:
“诸公以为,当如何应对?”
荀彧越众而出,声如磐石:
“主公,我军连月奔袭,粮仓见底,将士脚肿甲裂,早已不堪再战!”
程昱紧随附和:
“请主公慎思,切勿轻启战端!”
唯独荀攸与贾诩垂眸静立,缄口不语。
曹操目光微闪,含笑问道:
“公达、文和,何故默然?”
荀攸抬首,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回禀主公,眼下并非我军独疲,刘备那边,同样人困马乏。”
“两军僵持,胜负不在刀兵,而在谁先挪动脚步。”
“谁若率先后撤,对方必衔尾疾进,步步紧逼。”
“而刘备表面节节后退,实则借势蓄力,反成以退为进之局。”
“依臣之见,主公此来,并非真欲决一死战。”
贾诩颔首接道:
“公达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哈哈哈……”
曹操朗声一笑,声震帐顶:
“还是公达懂我!”
“诸位皆知此刻不宜开战,我又岂会不知?”
“此番兴师而来,固有雷霆之怒,更有深意在其中!”
“云凡那小子屡次戏弄于我,这一回,我也要叫他尝尝被牵着鼻子走的滋味!”
“他四方调兵、千里运粮,结果我军按兵不动——那些兵马白跑一趟,粮草白白烧掉,岂非一场空忙?”
“这一次,终究是云凡入我彀中了!”
郭嘉、程昱等人闻言,一时愕然。
原来如此!
他们先前还当主公是怒极失智,调大军只为泄愤。
谁料竟是专程来“遛”刘备兵马?
看似儿戏,实则毒辣。
可没人敢小觑此举之效——
刘备确实在调兵,粮草确实在消耗,士卒确实在奔波。
这哪是什么闲棋?分明是一记裹着怒火的钝刀,割得全是实打实的筋肉。
荀攸见势,立即进言:
“主公,久峙无益,徒耗国力。不如遣使约刘备同步收兵,化僵局为转机。”
曹操抚案而应:
“正合我意。只是,该派何人出使?”
郭嘉当即抱拳:
“嘉愿亲赴刘营一行!”
曹操含笑点头:
“奉孝前往,此事必成。”
话音未落,帐外侍卫急入禀报:
“启禀主公,刘备军中遣使已至辕门!”
满帐文武齐齐一怔。
曹操怔住片刻,忽而苦笑摇头:
“这云凡小儿,简直活像钻进我等肚腹里的游鱼,一举一动,竟全在他算计之中!”
“我尚未遣使,他倒先派人来了!”
众人相顾,皆露苦笑。
如今谁没跟云凡打过交道?这话,说到每个人心坎里去了。
贾诩捻须而笑:
“谁先递帖,谁便落了下风。不如佯作厉兵秣马之态,让对方在谈判桌上先矮三分。”
曹操击掌而笑:
“妙!”
“传令下去——灶上添柴,汤锅烧沸,即刻请刘备使者入帐!”
“喏!”
侍卫领命疾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