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都乃社稷根本,岂能仓促而决?”
程昱踏前半步,声如寒刃:
“陛下!时势危急,当行权宜之策——当年陛下初迁许县,亦是临机决断。今日北赴陈留,道理一般!”
刘协强作镇定,急道:
“纵需迁移,也该择吉日良辰,不如就近挑个宜行之日,如何?”
“陛下!”
程昱陡然扬声,斩钉截铁:
“今日便是天赐良机,请陛下即刻登辇!”
曹纯厉声应和:
“请陛下登辇!”
满朝文武随之山呼:
“请陛下登辇!”
眼见众人如铁壁合围,刘协牙关紧咬,冷声道:
“若朕执意不走,又待如何?”
程昱倏然起身,目光如刀:
“陛下既受蒙蔽,必有奸邪暗中阻挠!敢问圣上——是谁胆敢蛊惑天听,阻挠迁驾?”
刘协脊背一凉,心口发紧。
程昱这是拿人命逼他开口!
想到伏完早已奉密令暗中布防,他眉峰骤蹙:
“无人阻拦!”
程昱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必有人阻!”
“请陛下明示!”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踏阶而上,甲胄森然,逼至御前。
刘协瞳孔一缩,本能倒退半步。
“住手!”
一声厉喝如裂帛,荀彧横身挡在刘协身前,直视程昱:
“你竟敢如此放肆!”
程昱眯起双眼,冷笑道:
“朝中有鼠辈蛊惑天子,今日我便替陛下清君侧!”
荀彧面沉如水,一字一顿:
“满朝皆是忠骨,何来奸佞?”
“程昱,退下!”
旋即,他转身再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请陛下……移驾陈留。”
刘协盯着荀彧低垂的眉眼,嘴唇绷成一线,终是闭目长叹:
“罢了……依你们便是。”
荀彧顿首高呼:
“陛下英明!”
群臣齐声应和:
“陛下英明!”
圣旨既下,荀彧立即调拨人马,火速筹办迁都事宜。
重中之重,先护天子与中枢重臣离城。
刘协表面应允,实则暗中拖延,整整三日,仍以“车驾未整、仪仗未备”为由滞留宫中。
直至第四日,程昱忍无可忍,亲率军士闯入内廷,强行协助收拾行装,才将刘协扶上銮驾。
第五日清晨,许都东门缓缓驶出千余辆辎重车,龙旗掩映间,天子车驾混于其中,沿官道徐徐北行。程昱与荀彧各领精锐五千,分列左右,一万铁甲裹挟风雷,护送圣驾直奔陈留。
颍川,长社。
云凡大军穿出险峻山道,豁然踏入辽阔平原。
他勒马远眺,旷野无垠,麦浪翻涌,转头对身旁司马懿朗声笑道:
“仲达,这中原腹地,你可曾踏足?”
司马懿拱手答道:
“少时负笈求学,曾在中原数郡游历。”
云凡低头细看舆图,只见墨迹标注赫然在目:
【许昌:攻取成功率20%—40%】
【陈留:攻取成功率45%—30%】
眼见这阵势,云凡心里便清楚——迁都的动静,怕是已经悄然启动了。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却透着笃定:
“依仲达之见,若我军想截击自许昌奔赴陈留的敌军,该在何处设伏?”
“截击敌军?”
司马懿身子猛地一僵,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几日,他越琢磨越心惊。
头一件怪事:这支骑兵就透着古怪。
曹营将士多是中原口音,可眼前这支人马,十有七八操着吴越腔调,南音浓重!
第二件更不对劲:领军之人行事反常!
一路疾行,昼夜不休,翻山越岭直扑陈留;沿途关隘,不讲章法,硬撞硬闯,哪有半分曹军将帅的稳重与顾忌?
第三件最可疑:行军路线荒唐!
从洛阳南下,最顺当的路,本该取道汜水关,绕过陈留直插腹地——
可此人偏弃坦途而走险径,专挑嶙峋山道钻!
三处破绽叠在一起,司马懿早已断定:这支兵马,绝非曹家嫡系!
此刻云凡一句“敌军”,如惊雷劈进耳中——
果真不是曹军!是敌军假扮的!
他喉头发干,舌尖泛苦。
自己竟稀里糊涂上了条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