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天子决不能随刘备南行!”
“即刻八百里飞骑传令叔父——停迁都!全军掉头回援!”
“哪怕云凡已接走天子,也要抢在刘备合围前,把陛下迎回来!”
“我知刘备少时爱饰华盖,志不在小。”
“天子若落其手,恐成傀儡,更或遭不测!”
此时曹操尚未明面称雄,荀氏叔侄仍以曹氏为尊。
曹操深深吸气,一字一顿道:
“刘备……果然包藏虎心!”
“全军即刻拔营回师!”
“天子,寸步不得失!”
自衣带诏事发,刘协早已形同软禁。
这些年“挟天子以令诸侯”,早已尝尽权柄滋味——
刘协这枚玉玺,他绝不会放手!
郭嘉在一旁肃然补道:
“主公回师,亦须提防云凡另设圈套!”
“洛阳,万不可弃!”
曹操抚须颔首:“奉孝所言,正合我意!”
“子伯,你留镇洛阳,助妙才扼守要冲!”
娄圭抱拳应诺:“遵命!”
曹操当即点将分兵——留两万精锐,再合夏侯渊本部,共聚三万甲士,死守洛阳。
他亲率铁骑,直扑函谷关而去,马蹄翻飞,尘土蔽日。
潼关城头,庞统凝望曹军如潮水般向西疾驰,轻抚胡须,慨然道:
“都督已稳渡汉水,南下之势,成了!”
徐庶闻言,朗声一笑:
“军师不必挂怀,都督运筹如神,胯下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骑,中原大地,任他驰骋!”
陆议亦拊掌而笑:
“可不是?当年千骑破汝南,何等气魄!如今兵强马壮,岂止是势如破竹?”
“曹操既走,京兆郡岂能久悬于外?”
庞统目光掠过苍茫八百里秦川,嘴角微扬:
“都督去接天子,咱们却得扫清残敌、弹压四方,把关中这盘棋,一子一子落稳!”
“出发——”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率先步下箭楼,众将紧随其后,踏着青石阶铿然下行。
……
同一时刻,许昌城内暗云低压。
尚书台中,荀彧端坐案前,毛玠、陈群垂手立侧,眉宇间俱是沉郁。
毛玠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令君,天子仍不肯松口迁都?”
荀彧指尖叩着案角,神色凝重:
“劝了七回,天子执意不允。”
“这几日孔融又上疏痛斥主公伐刘,说此战‘悖礼逆伦’。”
“太常杨彪、光禄勋袁忠,也都暗中阻挠。”
陈群攥紧袖口,声音发紧:
“郾城告急!刘备主力已抵城下,程昱、贾诩所率四万守军,怕撑不过半月!”
“若天子再不移驾,怕是要被刘备迎入许都了!”
毛玠急步上前:
“东城太远,陛下心存侥幸;不如以‘贼兵逼境、宫禁危殆’为由,先请圣驾暂驻陈留!”
“再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荀彧沉默良久,指节泛白。
他心里翻腾着两股劲儿:一边是三世汉臣的赤诚,一边是眼前活生生的困局——刘备既为宗室,又占大义,挟雷霆之势而来,自己拼死拦路,究竟是护主,还是误国?
当初择曹氏而事之,只因认定此人尚可托付汉祚……
可如今江东虎啸,淮泗风雷激荡,真叫人进退难断!
“荀令君,还在踌躇什么?”
一声沉喝劈开寂静。
众人抬眼,只见程昱披甲佩剑,大步跨入,面如寒铁,眸似刀锋。
荀彧愕然:
“仲德兄?你不是在豫州前线督战么?”
程昱解下肩甲,掷于案上,声如裂帛:
“刘备分兵两路猛攻,贾诩、夏侯惇、于禁苦守郾城,粮尽矢穷,最多再撑十日!”
“这般火烧眉毛的当口,您还迟疑?”
程昱性烈如火,荀彧被这一问堵得喉头一哽,竟无言以对。
毛玠连忙插话:
“程公明鉴,并非令君犹豫,实是朝中掣肘重重,天子心意已决!”
程昱冷笑一声,目中寒光迸射:
“谁敢挡路,按通敌论处——我这就点兵抄他满门!”
“天子不肯动?咱们就亲自进宫跪谏!今夜不达目的,绝不离宫门一步!”
“请荀令君,即刻带路!”
荀彧望着程昱铁铸般的脸,心知若自己推脱,此人真会提刀闯宫!
他牙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