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抬眼望去——只见司马懿面如寒铁,唇角硬生生往上扯出一道弧度,眼角却绷得发白。那笑不是笑,是刀尖上悬着的一根线。云凡心头一沉:此人万不可留!
能咽下这口腥臊,还能笑着接招,这份隐忍,寻常人连边都摸不着!
他朗声一笑:“既然公子已然痊愈,咱们这就启程?”
司马懿牙关一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将军稍候,容我安顿家事,即刻随行!”
云凡袍袖一振,笑道:“那我便在府外静候!”
“仲达可莫让我久等——我这性子,向来急不得。”
司马懿垂首拱手:“将军请便,我片刻即至!”
云凡转身扬声:“走!咱们到门外候着!”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司马懿猛地弯腰,喉头一涌,哗啦一声呕出大口酸水。
司马防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懿儿,别去了!今日之辱,我定禀明曹公,讨个公道!”
司马懿一边呛咳,一边断续道:“父亲……万万不可!”
“他身上杀意凛然,若拒之,怕是要当场拔剑!”
“可你……唉!”
司马防仰天长叹:“曹家怎会养出这等儿子!”
司马懿眸光骤冷,一字一顿:“今日之耻,来日必雪。父亲不必挂怀。”
他已在心底钉下一根钉:只待入营披甲,自有这曹休受用的时候!
河南尹,孟津。
黄河浊浪翻涌,云凡麾下铁骑正分批抢渡。
他策马立于滩头,甲胄映着水光,冷冽如刃。
司马懿策马傍侧,眉头紧锁:“将军不是说要去河东解围么?为何反向南渡黄河?”
云凡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仲达,猜猜看,我军这一趟,究竟奔哪儿去?”
司马懿心头一跳,忙垂首道:“军机要务,懿不敢妄测。”
“哦?”云凡饶有兴味地打量他。自打前几日司马懿入营,他便改了主意——
这人城府似渊,连马尿都咽得下去,还赔着笑脸,实属罕见;
谋略通透,识得大势,暂且堪用。
至于何时动刀,全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这几日,他已将锦衣卫操练法子悉数交予郝昭。
郝昭依令而行,日夜督训亲卫。
如今数百精锐已脱胎换骨,目光如鹰,步履如风。
司马懿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眼皮底下——想逃?门都没有。
所以,先留着。
司马懿望着云凡脸上那抹似笑非笑,后颈汗毛直竖。
他原以为,等曹休赴任再设局反制;可短短数日下来,才知这人根本不是棋子,而是执棋的手!
在这位将军帐下活命,唯有步步如履薄冰。
可怖之余,又满腹狐疑:
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这次“求贤”,怕是幌子;
真正目标,就是冲着他司马懿来的!
究竟为何?
疑问未解,大军已踏浪南渡,稳抵孟津。
八千铁骑卷尘南下,横贯洛阳郊野。
沿途斥候撞见,云凡眼皮都不抬,只催军昼夜兼程。
直至洛阳以南,山势渐陡。
“报——”
一名斥候飞马驰来,勒缰高呼:“伊阙大寨,距我军仅十里!”
云凡仰天大笑:“传令!全军提速,直扑山口!”
司马懿闻言,心头一沉。
伊阙——洛阳南面咽喉!
穿山而出,便是南阳、许昌两路坦途!
这曹休,到底图什么?
他越想越惊:
一路南下,分明不是援河东!
既非驰援,为何谎称河东?
又为何非要强征他同行?
疑云层层压来,却始终抓不住那根线头。
转瞬之间,大军已至伊阙山口。
但见苍崖夹道,山前一座大寨横亘眼前,旌旗半掩,壁垒森然。
云凡见状,催马疾驰上前,厉声喝道:
“某乃曹司空麾下大将曹休,奉密令南下督军!寨上守将,速开营门,跪迎听令!”
伊阙扼守洛阳南面咽喉,常年屯兵千余。
寨中由一名军校统辖,闻讯未加细察,慌忙启关而出,抱拳躬身:
“末将张曲,参见曹将军!敢问将军此行何往?可有司空亲笔手令?”
云凡勒缰逼近,目光如刀扫过张曲面门,冷笑道:
“老子就是令箭!”
“司空授的是密诏,岂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