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猛地抬头,盯住曹仁:“你说——敌军在四处收药?”
曹仁肃容点头:
“不错。细作密报,云凡近来在荆州各郡大肆采买药材,又在南阳广召医者。”
“此外,他每日焚烧尸首,还征调大批民夫伐木。”
于禁眉头紧锁:“莫非云凡已洞悉我军密谋?”
“可咱们行事隐秘,连炊烟都掐着时辰放,他怎可能摸清?”
贾诩指尖叩案,声音低沉:“再查——那两万兵马,这几日可露过行踪?”
曹仁摇头:“探子跑断腿,至今没见他们半点影子。”
贾诩霍然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口中反复低语:
“伐木……焚尸……搜罗药材……还有凭空消失的两万人……”
“云凡,你到底在布什么局?”
曹仁与于禁屏息静立,帐内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每次跟云凡交手,他们心里都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在盘算什么?
早前在汝南对峙时就这般古怪——云凡只摆出一支虚张声势的疑兵,硬是拖住他们十几天!
眼下又是如此:云凡大张旗鼓收购药材,分明已看穿他们的部署!
可他们呢?对云凡真正的打算,却像蒙着眼走路,摸不着半点门道!
倒像是云凡故意把线索摊开,专等他们往里钻!
于禁心头猛然一紧,脱口道:
“贾先生,末将有个念头,或许能破局!”
贾诩立即应声:
“于将军快讲!”
于禁语速加快:
“云凡用兵,向来藏锋于鞘——真正要打哪儿,绝不会早早露底!”
“一旦他把目标亮出来,那八成是饵,是套,是引蛇出洞的幌子!”
“我军能不能反着推?顺着这个路数往下捋?”
贾诩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向曹仁,声音绷得极紧:
“曹将军,云凡采买的药材,此刻正运往何处?”
曹仁脱口而出:
“正从襄阳起运,直奔新野!”
贾诩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速取地图来!”
曹仁立刻命人呈上舆图。
贾诩俯身细看,指尖划过山川走势,喃喃道:
“倘若于禁所言不差,云凡真正攥在手里的刀,就藏在那支我们始终追不到影子的两万人身上!”
“眼下摆在明面上的一切,全是烟幕,只为搅乱我军耳目!”
“他既知我军动向,为何不把药材直接送进前线大营,偏要绕道新野?”
曹仁试探道:
“莫非是怕我军中途截断?想先拿下南阳,再由新野转运入营?”
“错!”
贾诩手指重重一点地图,声音冷如刀锋:
“他不去郏下补给,正说明——南阳压根不在他眼里!”
“不在南阳?”
曹仁与于禁齐齐变色:
“可他北上之路,不走南阳,还能往哪儿去?”
贾诩抬手一指,直刺司隶腹地:
“他的靶心,是司隶!”
“司隶?!”
两人喉头一紧,脊背发麻。
于禁急问:
“先生,南阳与司隶之间横着秦岭余脉,云凡连南阳都没拿下,如何突入司隶?”
贾诩摇头冷笑:
“谁说进军司隶,非要啃下南阳不可?”
“武关一开,便是坦途!”
“他兵临郏下,根本不是冲着宛城去的——而是要掐住郏下,打通武关咽喉!”
曹仁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次,云凡怎么反倒明火执仗了?”
“强攻郏下,岂非等于告诉咱们:他要夺武关?”
贾诩仰天长叹:
“这正是他最毒的一招啊!”
“灯下黑!”
“若派支偏师佯攻郏下,反倒引人警觉;索性撕开伪装,真刀真枪打过去——反倒叫咱们死盯郏下,忘了它背后连着武关!”
“他先以连弩阵为饵,诱我军主动扑击……”
“再借破郏下之机,暗中遣主力疾驰武关!”
“等咱们醒过神来,武关恐怕早已插上他的旗!”
他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一字一顿:
“武关之后,便是长安!”
“长安若失,函谷关再被他锁死——雍凉二州,等于断了臂膀!”
“更糟的是,以云凡的行军速度,若挥师东进,兖州都可能被他抄了后路!”
“最致命的一环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