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快遮蔽!”
“举盾——!”
盾牌仓促竖起,却已迟了半步。
就在此刻,曹仁厉声再吼:
“杀出去!”
“随我——斩阵!”
乐进、于禁、李典三骑当先撞出林线,三万铁甲奔涌而出,如洪流般直扑中军!
可徐盛竟面不改色,扬刀断喝:
“连弩——齐射!”
霎时间,军阵豁然中分,两侧弩手弓手早已蓄势待发!
“射!”
咻咻咻——破风之声撕裂长空,密如骤雨的箭矢劈头盖脸砸向曹军!
曹仁瞳孔骤缩,嘶声狂吼:
“举盾!快举盾!”
可人潮奔涌,呼喊早被踏地声、嘶吼声吞没。
箭雨入阵,惨嚎顿起,上千曹军在冲锋途中栽倒,血染枯叶。
攻势戛然而止,而第二轮弩矢已至——
漫天黑点,倾盆而下,曹军由猛攻转为狼狈闪躲。
乐进额角青筋暴跳,于禁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这究竟是什么利器?哪来的?
惊疑未定,忽见云凡前军、后军如铁钳合拢,自林外两翼疾驰包抄!
曹仁脑中轰然一响,眼前发黑——
哪是疏于戒备?分明是请君入瓮!
连这第三重伏击,云凡都算准了?
郏下,曹营。
夜色渐浓,贾诩负手仰望星斗,长须轻拂。
此战,怕已鏖战两个时辰。
曹仁三万精锐设伏,纵使云凡识破,也难逃重创;若侥幸击溃其主力,这支杂号混编之师,再难成军!
南阳大局,已稳如磐石!
正思忖间,远处蹄声如雷,甲片铿锵,由远及近。
贾诩含笑转身,朗声道:
“诩,恭贺将军凯旋!”
无人应答。
他眉峰微蹙,凝神细看——
但见曹仁诸将浑身浴血,面染烟灰,甲裂袍残,身后败卒踉跄而至,旌旗歪斜,刀枪折损。
贾诩心头一沉,失声道:
“诸位……何至于此?”
曹仁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如裂帛:
“贾公……我军……溃了!”
贾诩愕然:“三万伏兵围猎敌军,纵遭反制,何至惨败?”
于禁垂首哽咽:
“贾公,云凡压根没提前破伏——他是佯装入彀!”
“我军刚冲出林,中军便万弩齐发!”
“阵脚未稳,敌前军后军已如剪刀合围!”
“顷刻之间,大势已去!”
贾诩脊背一凉,汗透重衣。
此败,绝非偶然!
曹仁望着贾诩煞白的脸,颤声追问:
“贾先生……他们怎会知晓?”
“明知林中有伏,为何还敢直入?”
贾诩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刃:
“第一次伏击,是我故意露破绽,诱敌松懈。”
“寻常统帅破伏之后,必生骄怠。”
“所以我布第二重伏兵万人,专候其松懈再袭。”
“可云凡,依旧抢先破之——说明他看穿了我的推演。”
“但第三次……他既未遣兵探伏,亦未绕道避险,而是整军缓进,静待我军出笼。”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他喉结一滚,声音低得发颤:
“我们,才是被伏的那一方。”
“云凡这人,早把咱们的整盘棋路摸得透亮!头两回出兵,明知道咱们设了伏,偏要故布疑阵,搅乱我军判断!”
“这第三回,他料定咱们必倾巢而出,干脆将计就计,摆开阵势,专等我军主力撞上门来!”
“什么?!”
曹仁等人闻言,脊背一麻,心口发紧。
三重埋伏——竟全被云凡掐准了脉门?
可贾诩话音未落,声音反倒压得更低,字字如钉:
“不止如此。他不仅洞穿了伏兵之策,连咱们可能挥师压境的打算,也早在预料之中!”
“换言之,我军首日偷袭其前锋那会儿,云凡已彻底看穿我方全局意图!”
“既已识破,却仍执意挥师郏下——”
“这哪是进兵?分明是张网!是请君入瓮!他就是要逼咱们跳出来,在野战中跟他决生死!”
“嘶——”
曹仁四将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沁出细汗。
天下竟有这般人物?
这算计,简直直插云霄、踏碎天穹!
曹仁喉头一紧,声音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