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可还记得,这几日各大家族的车队日夜不休,往外运粮?”
袁绍捻须皱眉:
“此事我知。不就是调粮备战么?”
沮授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运的全是南下的路!”
“云凡刚抛完,我军又抛,世家仓廪哪装得下这么多?”
“眼瞅着连阴雨不停,新粮捂在库中,转眼就要霉烂!”
“我军只卖不收,百姓观望不买,云凡便趁机抄底狂扫——”
“此刻他手上,怕已攥着百万石以上的干粮!”
袁绍抚须的手猛地一抖:
“则注你是说……他根本不是在卖,是在买?!”
“可眼下正下雨啊!”
“买就买呗,又碍不着谁!”
沮授苦笑摇头:
“主公啊……”
“云凡通晓星象、善断阴晴!”
“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设好的局!”
“若无大旱,他囤这许多粮食作甚?”
“咱们今日赚的是金子,可旱情若真卷土重来,金子能换回几斗粟?”
“中原千里焦土,南方粮道又早被掐断——”
“等灾情再起,我军啃什么?啃金锭?”
“粮都进了云凡和世家肚里,到时谁肯贱价吐出来?”
“金银堆成山,也填不饱将士的肚子!”
许攸脸色刷地惨白。
袁绍喉头一哽,急忙追问:
“则注,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沮授斩钉截铁:
“出兵!趁云凡尚未离境,火速截粮!”
许攸心头一松,抢步上前:
“主公,对!抢回来!”
“粮在手,钱在兜,半点没亏!”
袁绍重重颔首:
“即刻点兵——出发!”
不到半日,四万袁军如黑潮涌动,直扑冀州腹地。
冀州南境,黎阳官道。
袁字大旗猎猎翻卷,铁甲踏尘,四万士卒衔枚疾进。
“报——主公!刘备军已在黎阳码头,大批粮袋正往船上扛运!”
袁绍面庞一沉,方颌绷紧:
“果真是云凡小儿!”
“坑了我的粮,还想顺水溜走?”
“全军压上,给我追!”
马蹄颠簸间,沮授、逢纪、郭图等谋士策马随行。
逢纪闻言,急忙开口:
“主公,绝不能让刘备军把粮草运上船!”
“他们水师精悍,一旦登舟扬帆,咱们连影子都追不上!”
袁绍闻言,霍然起身,厉声喝道:
“高览,即刻点五千铁骑,火速南下截击!”
“务必把粮车给我钉死在半道上!”
高览抱拳应声:
“得令!”
转身翻身上马,旌旗一展,铁蹄如雷滚滚南去。
沮授凝眉沉吟片刻,缓步上前道:
“主公,云凡此人机变百出。既然已夺走粮秣,又知我军必至,极可能在要冲设下暗桩、伏兵!”
“高将军切不可轻进,须防中计!”
高览朗声一笑,手按刀柄道:
“沮先生宽心——云凡手下全是步卒与水夫,纵有埋伏,也挡不住我铁骑踏阵!”
“请主公静候捷报!”
袁绍颔首道:
“若夺回这批粮,此役头功,非元伯莫属!”
高览大笑拱手:
“主公且看,末将定教那云凡弃粮而逃!”
话音未落,五千骁骑已卷起漫天黄尘,向南疾驰而去。
……
黎阳,黄河渡口。
一车接一车的粟米麻包被扛上跳板,卸入楼船腹舱。来时空荡荡的巨舰,此刻甲板压得低垂,船舷几乎贴着水面。
糜竺掐着指头清点完账目,快步走到云凡身侧,喜形于色:
“军师,这趟买卖太值了!带出去三万金,如今还剩三万五千金。”
“买回粮草一百三十万石——净赚整整八十万石啊!”
云凡望着最后一辆牛车缓缓驶近码头,目光扫过几袋微微泛潮的麻包,轻叹一声:
“可惜,有两三成粮粒受了湿气。”
糜竺摆摆手笑道:
“若非发潮,哪能以三折之价扫尽冀州仓廪?”
“徐州眼下饿殍初现,这批粮运回去,立竿见影!”
话音未落,甘宁踏着碎步奔来,咧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