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府厅内,糜竺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眼下已飙到八百钱一石了!”
“咱们是不是卖得太急了?”
云凡轻笑一声,转头问陆议:
“听说袁绍也开仓放粮了?”
陆议立刻躬身答道:
“确有其事!袁绍派许攸主理,起初六百五十钱抛售三十万石,之后便悄悄抬价——”
“如今已涨至七百五十钱!”
“只是买家早已不如先前踊跃,市面冷清不少。”
甄姜听了,掩唇一笑:
“夫君才刚出手百万石,袁绍紧跟着压仓出货,冀州粮仓堆得冒尖,百姓哪会看不见?”
“这回除非真来场大旱,否则他们的陈粮,怕是要烂在库里喽!”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话落在她身上,倒成了彻彻底底的偏心。如今她心里装的,全是刘备军的盘算。
云凡闻言莞尔:
“依我看,冀州百姓早买够了!”
“旱象尚未显形,前阵子抢购如潮,家家户户掏空了钱袋,哪还有余力再囤?”
“咱们出手,恰在刀刃上。”
糜竺忙不迭接话:
“军师,眼下银钱落袋,见好就收也是上策啊!”
云凡摆摆手,嘴角微扬。
耳中正清晰回响着未来十日的天象密报:
明日晴,后日晴转阴,大后日雨势初起,第四日雨势渐密,此后七日,阴云不散,细雨连绵!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邹嫣儿的推演果然精准。先前断的是暴雨,近几日却说是小雨;原来两者本非相斥,而是先后而至:先涝后旱,水火相续!
他朗声一笑:
“咱们不撤!”
“伯言,速寻几位游方术士,四处放风:旱灾纯属虚传,不出三日,甘霖必至!”
陆议眼睛一亮:
“军师,真要下雨了?”
云凡颔首:
“两日后,大雨倾盆!”
糜竺双目骤亮:
“那……机会来了?”
云凡点头:
“子仲兄,第三日起,你挨家登门收粮!”
糜竺一愣:
“雨还没下,第三天就上门?是不是太早?”
云凡慢悠悠道:
“第三天,开价七百钱!”
“第五天,压到六百钱!”
“第七天,只出五百钱!”
“每两天降一百,连走七日,共四轮!”
“啊?”
糜竺瞪圆了眼:
“军师,您这是拿我当骡子使唤呐?”
“隔日跑一趟,七天四趟?”
“再说,我天天敲门,人家不拿扫帚轰我才怪!”
云凡笑着摇头:
“不然。你只管每日登门,只说一句:我军急缺存粮,而旱信,是荆州那边放出的烟幕!”
“头几日,他们咬牙硬扛,自然不应。”
“可若接连数日,天上淅淅沥沥不停,谁还敢不信?”
“熬过七日,必见奇效!”
糜竺心头一震:
“军师,您是说——雨能连下七天?”
云凡含笑摇头:
“不止,怕要十几天不止!”
糜竺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天?这回他们想不信都难!”
“可万一有人死扛不卖呢?”
“绝无可能!”
云凡胸有成竹:
“你尽管往下压——三百钱以上,咱们概不接手!”
满堂众人齐齐一怔,喉头发紧。
三百钱!
不正是涨价前的老价钱么?
这一刀砍得又准又狠,寸草不留!
糜竺望着云凡笃定神色,一跺脚:
“行!我这就去办!”
云凡随即转向:
“子明,速传令兴霸,即刻移师黎阳渡口,备船接应!”
“叔至,命城外将士整装待命——袁绍若恼羞成怒,恐有异动!”
四人抱拳齐应:
“诺!”
甄姜立在一旁,看云凡运筹帷幄、谈笑间翻转乾坤,心尖微颤,忙道:
“夫君,若需调运粮草,甄家车马、人手、码头,随时听用!”
云凡笑着点头:
“此役,少不得甄家鼎力!”
号令既出,众人各奔东西,脚步匆匆,厅内霎时活络起来。
……
次日清晨,冀州各郡县的街巷、茶肆、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