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位面庞清癯的文士忽打了个响亮喷嚏。
他紧了紧外袍,暗自嘀咕:
莫非染了风邪?怎地无缘无故打起喷嚏来……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下邳郡守府里,张飞拍案大笑:
“军师,这仗打得真是酣畅淋漓!”
“前后折损些兵卒,昨夜又折了数千人——”
“可算下来,我军总共才伤亡不到万人,却击垮敌军十万之众!”
“单是俘虏,就抓了四万有余!”
“俺老张活到今日,头一回打得这么痛快、这么利落!”
厅中众人听着张飞洪钟般的笑声,纷纷莞尔。
打了胜仗,谁不欢喜?
何况是这般摧枯拉朽的大捷!
每个参战者,都能记上浓墨重彩的一功!
秦松与刘晔眉开眼笑,满堂喜气盈盈。
云凡望着众人神采飞扬的脸,含笑问道:
“听说昨日子龙斩了曹洪?”
赵云抱拳谦道:
“昨日阵前遇他突袭,我急于追击曹操,便与他正面交锋。”
“他稍一疏神,被我一枪贯胸而过。”
“直到今早才知,所杀竟是曹营宿将!”
张飞一听,咂嘴艳羡:
“子龙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我昨儿也撞上个黑塔似的猛汉,力气大得吓人!”
“缠斗半晌,竟没占到半点便宜!”
“曹洪可是曹操的族弟,更是曹营里数得着的悍将——子龙此功,实在耀眼!”云凡笑着点头:
“此番斩了曹洪,曹操怕是要把咱们恨进骨子里了!”
张飞咧嘴一乐:
“他恨他的,俺们怕他个甚!”
“如今士气正盛,不如挥师西进!”
“军师,咱一路横扫豫州,直扑许昌,把曹操连根拔起!”
云凡轻轻摇头,笑意未减。
陈登连忙接口:
“张将军,眼下真不能打了!”
“胜仗虽大,担子更重啊!”
“这四万俘虏,就是四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咱们仓廪空虚,哪来那么多粮秣养他们?”
“眼下下邳四周汪洋一片,肥沃良田全被泡烂了!”
“今年光是救灾放粮,就得掏空多少仓廪!”
“这些可都是火烧眉毛的硬茬子啊!”
云凡颔首道:
“曹操经此一役,至少两年内别想再提刀南下!”
“而我军,也得抓紧把新占的地盘嚼碎咽下去!”
“不瞒诸位,咱们这支队伍不到一年工夫,地盘已暴增六七倍不止!”
“摊子铺得这么大,若不赶紧理顺筋骨,怕是没等敌人来攻,自己就先被拖垮了!”
张飞听这些政务头都大了,忙抓耳挠腮道:
“哎哟,俺老张就是随口一嚷,军师何必掰开揉碎讲这么细!”
话音未落,脚底抹油般缩回原位。
众人脸上的喜色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是啊!
仗是打赢了!
可这场胜仗,打得满身血痂、遍体鳞伤!
地盘是抢来了,可守得住守不住,还得拿命去填!
刘晔眉头紧锁:
“军师,眼下我军虽击退曹操,但北面琅琊尚有群盗盘踞,臧霸手握数万精兵,虎视眈眈!”
“吕布虽溃不成军,残部却仍盘踞东海,如鲠在喉!”
“再者,吕布家眷尚囚于城中,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如今我军战线从淮南直贯徐州,纵使关将军撤回,加上我等援兵,满打满算不过十三万人!”
“虽收降四万俘卒,可整训、换装、安顿,哪样不是耗时费力!”
“防务如何布署,全赖军师定夺!”
云凡静听着,脑中已飞速推演。
关羽远在淮南,此刻江北上下,他便是唯一执掌全局之人。
近两百万百姓生计、十余万将士口粮、营寨调度、粮道维系……桩桩件件,全压在他肩上!
貂蝉那传说中的容颜,他也好奇过——可吕布未除,为避瓜田李下之嫌,连见一面都得掐断念头。眼前这些柴米油盐、刀兵甲胄,才是真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差一分,味道就全毁了。
他略一沉吟,声音低沉而稳:
“北面琅琊的臧霸,本是陶谦旧部,元龙兄以为此人可堪一用?”
陈登当即起身:
“军师,我军既控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