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早已魂飞魄散,被亲兵七手八脚扶上战马,仓皇引残兵向东溃逃。
才奔出不到三里,一声清越长啸劈开晨雾:
“逆贼休走,常山赵子龙在此!”
众人回首望去——但见一员白袍银枪大将,胯下照夜玉狮子踏尘而来,寒光凛凛,杀气如霜。
曹操见赵云单骑追至,身边又失了许褚护持,顿时面如死灰,失声惨叫:
“天要亡我!”
话音未落,曹洪猛然横刀立马,厉声断喝:
“主公莫停,末将断后!”
说罢,率千余精锐迎着赵云铁骑便撞了上去。
曹操心头剧震,眼眶迸裂,嘶声高呼:
“子廉小心啊——!”
一边哭喊,一边被程昱、荀攸等人拽着缰绳,踉跄向东奔去。
身后,是震得山岳发颤的金戈交鸣与万人咆哮。
两军在血雾中绞杀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泛白,喊杀声才渐渐沉寂下去。
此役,云凡水攻之计彻底击穿曹军防线,十万雄兵顷刻瓦解。
仅三万将士侥幸立于高阜之地,其余七万尽陷浊浪滔天的泗水之中。
刘备军以逸待劳,乘竹筏顺流而下,前后夹击,势如破竹。
单是慌不择路、溺毙水中者便逾三千;踩踏致死者更是叠尸成丘,不可胜数。
曹洪力战赵云,最终马倒枪折,血染沙场。
于禁被张飞一矛贯肩,坠马重伤。
夏侯惇等将只得收拢残部,仓促撤退。
刘备军斩首逾万,生擒敌卒四万余众;另有上万溃兵星散荒野,最终逃出生天者,不足三万之数。而刘备军折损不过八千余人,实乃摧枯拉朽之胜。
彭城官道上。
昔日曹操大军过境,旌旗蔽日,鼓角震天;如今却旗斜甲裂,队伍歪斜,人马萎靡不堪。
曹操与诸谋士衣冠凌乱,面容枯槁,步履虚浮,狼狈至极。
下邳一役,堪称曹操起兵以来最惨烈之败!
十万虎贲折损过半,唯余几万残兵苟延残喘。
这时,夏侯惇、李典、张辽等将陆续归队。
曹操扫视一圈,忽见阵中独缺一人,声音陡然发紧:
“子廉呢?”
众将垂首哽咽,默然良久,方有人低声道:
“昨夜撤军,我等苦等许久……终未见子廉回转。”
“怕是……已殉国了。”
曹操双目骤然失神,仰天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子廉啊——!”
话音未落,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挺挺栽下马背。
左右亲卫扑上前去,七手八脚将他抬至道旁。
一番掐人中、灌姜汤,折腾许久,曹操才悠悠醒转。
刚睁眼,泪水便如决堤般涌出,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子廉啊!你怎就走了!”
“当年洛阳大火,若非你冒死相救,为兄早已葬身火海!”
“今日又替我挡下赵云,我却连你的尸首都带不回来!”
“兄长无用啊——!”
诸将闻言,无不掩面拭泪,不敢直视。
程昱趋前一步,声音微颤却坚定:
“主公,请节哀自重!”
“大军新败,人心浮动,全赖主公稳住大局!”
曹操闻言,眼中悲意骤然凝作寒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云凡小辈,我必取你性命,祭子廉在天之灵!”
泪痕未干,他抬眼望向满目疮痍的败兵,喉头一哽,声音竟带了哭腔:
“我算尽天时地利,步步为营……怎料百密一疏,竟毁在一渠泗水之上!云凡这小子赢了这一仗,往后我军,还有何脸面与他争锋?”
群臣默然,无人应声。
与云凡对阵,向来如此——每次皆以为棋高一着,布下天罗地网;可临到关头,总被他以匪夷所思之法一举击溃!
这次亦然,眼看大局已定,谁料他一声令下,泗水决堤,万顷洪涛顷刻吞没全军!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郭嘉一直垂首静立,脑中反复推演战前每一步部署,越想越觉寒意刺骨。
他嗓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粗陶:
“主公……云凡此人,怕真有窥破天机之能!”
众人愕然侧目,齐齐望向郭嘉。
郭嘉仍低着头,喃喃自语:
四十九
“咱们这次惨败,跟当年孙策打曲阿那一仗,简直如出一辙!”
“咱们虽没亲见孙策怎么破城,可他那夜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