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曹军分作两股:一股挥锹开渠,掘土引水;一股持斧入林,劈竹伐竿,水攻之势,悄然铺开。
下邳城头。
云凡负手而立,陈登、陈到、赵云等人肃立左右。
放眼望去,曹营如黑潮漫卷,密密匝匝围住四门;远处密林间,一队队士卒正扛着青竹粗竿,鱼贯没入营垒深处。
“军师,我军竹筏尽已备妥,四面城墙皆筑起夯土高堰,水来亦难越雷池半步。”
陈到抱拳禀报,声沉如铁。
云凡凝望城下,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转头看向陈登,含笑问道:“元龙兄以为如何?”
陈登捻须而笑,目光老辣:“这几日曹军轮番佯攻,次次被我军箭雨逼退。”
“他们早已察觉援军踪迹——否则不会突然收紧斥候、加派巡哨。”
“我留意多时,其后营夜巡松懈、鼓点拖沓,分明是诱我出城的空城之饵。”
云凡朗声一笑:“正是如此!”
“若我真按原定夹击之策出击,反倒一头撞进他们的罗网!”
“对了——这几日,曹营往泗水方向派出几拨人马?”
赵云抱拳应道:“依军师所嘱,我军昼夜盯梢:白日一支三千锐卒,扛锹提镐,直奔泗水上游;入夜又有一支千人轻骑,衔枚裹蹄,悄然绕行而去。”
云凡闻言,笑意渐深:“元龙兄,泗水之水,怕是要漫过他们的脚背了。”
“而且,他们还悄悄埋了一支伏兵,专等我军去‘拆坝’。”
陈登喟然一叹:“敌营谋主,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若非军师早料其必用水攻,我军纵有千般布置,也早被看穿拆解!”
云凡神色从容,点头道:“郭嘉、荀攸、程昱、娄圭,皆是胸藏丘壑之人。”
“寻常计策,在他们眼里,不过儿戏。”
“但咱们困守孤城,不能只等——等得越久,越惹人生疑。”
陈登会心一笑:“军师是要……假意中计?”
云凡眸光一闪:“既然曹操认定他已参透我军动向,那我军便顺着他的‘推演’走一遭。”
“叫他放心,叫他得意,叫他……松一口气。”
“吕蒙,速遣一名信使,缒城而出,密令翼德——今夜佯攻曹营西寨,只做试探之袭!”
“务必让他们的伏兵,咬住这块‘诱饵’!”
“另外,子龙,今夜率五千精锐直扑泗水,务必提防暗处杀机!”
“若闻金鼓骤起、伏兵四起,即刻收兵回撤,不得恋战!”
“如此一来,曹操布下的两处杀局皆将得手,他必以为我军已彻底溃乱,反倒会更加笃定地开凿泗水!”
赵云与吕蒙抱拳领命,转身疾步出帐。
陈登立在一旁,抚掌而笑:
“军师用兵,真如神鬼莫测!”
“不仅洞穿敌之埋伏,更顺势推波助澜,叫他计计得逞。”
“这般顺着他心意走,他怎会不起疑?又怎会不信?”
“早闻军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今日亲见,方知传言非虚!”
云凡听罢,只摇头苦笑:
“我倒宁愿声名不显,免得处处设局、步步为营!”
“对了,叔至,盯紧魏续——但凡有半分异动,格杀勿论!”
陈到肃立于云凡身后,沉声应道:
“喏!”
诸事妥当,云凡便与陈登一道缓步走下城楼。
入夜,赵云依令率五千铁骑奔泗水而去,果然撞入曹军伏击圈,折损数百,仓皇退归。次日深夜,张飞又率一万虎贲突袭曹营,火光乍起,伏兵再出,曹军箭如雨下,我军又损千余。
……
曹营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哈哈哈……”
曹操仰天大笑,声震帐顶:
“奉孝!瞧见没?这两日敌军接连踩进咱们的套子里!”
“头一遭奔泗水,想搅乱我掘渠大计,结果被杀得丢盔弃甲!”
“斩首逾千,生擒亦近千!”
“可惜那员敌将骁勇异常,竟率残部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突围而去!”
“昨夜又来劫营,照样撞上刀口,再度溃散!”
“可笑云凡小儿,机关算尽,却全在我军眼皮底下翻腾!”
娄圭捻须而笑:
“云凡智计,至此已竭!”
帐中诸将哄然大笑,声浪几乎掀翻帐帘。
成了!
他们终于在云凡手上扳回一局!
众人谈笑风生,唯郭嘉与荀攸静坐案侧,眉宇微蹙,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