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急声道:“既知敌意,何不提前堵住水口、毁掉堤坝?”
刘晔却摇头:“曹操老辣,必料到我们会防这一手,说不定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众将听得心头发紧,只觉几位先生字字如钩,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
云凡却神色从容,缓声道:
“诸位,水淹下邳——何尝不是我军破敌的良机?”
“破敌之策?”
张飞一愣,挠头道:“军师,方才几位先生不是说,曹操要用这招淹咱们么?怎的反倒成了咱们的杀招?”
陈登与刘晔同时变色,脱口而出:
“莫非……军师欲抢先掘开泗水?”
云凡颔首:“是,又不全是。”
“此番曹操怒火中烧而来,我军不如摆出死守到底的架势,让他笃信——咱们宁可饿死,也不出城一步!”
“如此一来,他为争朝夕,十有八九会动手引水!”
“而我军只需暗中加固城垣、备足油布竹筏,静候敌军挖渠引水!”
“待他们刚刚掘通水道、尚未放水之际,我军精锐突然杀出,直扑其掘水营盘,顺势劈开泗水旧堤!”
“彼时洪水奔涌而至,敌军猝不及防,岂不乱作一团?”
“再等我军乘筏出城,顺流横扫,曹操纵有千军万马,也难逃溃散!”
厅内众人皆屏住呼吸。
敌军想用水淹城,云凡却要抢在他们前头,亲手掀开洪闸!
不用虚招,不靠诈术,只把敌人的刀锋调转方向——时机一错,胜负立判!
这般胆魄,唯云凡敢为!
这般奇谋,当真惊心动魄!
张飞双目圆睁,一拍大腿:“妙!太妙了!敌军还在挖沟,咱们的水已漫过他们的脚脖子了!”
刘晔腾地站起,拱手赞道:“军师此计,堪称神来之笔!”
“我军只需稳坐城中,静候东风!”
秦松亦抚掌而笑:“若曹军真要灌城,那正好——咱们就借他的水,送他一场大败!”
唯有陈登眉峰深锁。
陈家祖宅就在城西,水一来,百年基业怕要泡在泥汤里。
可若云凡不动手,曹操照样会掘!
与其坐等灭顶之灾,不如搏这一线生机!
他略一思忖,抬眼道:
“若真要引水,我军须得分兵两路——”
“张将军率援军伏于城外高地,我军固守城内!”
“待泗水破堤、敌阵大乱,张将军再挥军截杀,专砍那些呛水奔逃的溃兵!”
张飞朗声应道:“好主意!”
“到那时,曹军八成泡在水里扑腾,咱们骑着竹筏划过去,见一个捅一个!”
秦松点头附和:“既然要装作死守,又得防洪,不如趁早出城取土,多挖几道壕沟!”
“挖出的土用麻袋裹紧,堆在四门内侧,垒成活堤——水来了,它拦得住;敌来了,它挡得住!”
刘晔抚须一笑:
“如此一来,我军便可大举砍伐林木,直入城中,一边扎筏备渡,一边赶制弓弩、擂木、云梯等守具!”
“就算曹操察觉我军动静,也只会断定我们打算死守孤城!”
你一言我一语间,一套水攻破敌的奇策便悄然成型。
散会之后,张飞与刘晔、秦松率四万精兵撤回高地休整。
另一头,云凡麾下将士敞开下邳城门,分头进山伐木,斧声此起彼伏。
通往下邳的官道上,黄尘滚滚,战旗猎猎,十万曹军正浩荡压境。
中军阵中,曹操左右簇拥着一干谋主。
斥候快马往来如梭,一道道军情接连报来:
“主公,前方山坳林密无伏,未见异动!”
“主公,十里之内不见敌踪,道路畅通!”
“主公,四野空阔,未见伏兵踪影!”
一声声禀报,响彻军帐。
曹操听完,略松一口气,低声道:
“没想到云凡竟已拿下下邳!”
“仅凭四万人马,就击垮了吕布!”
“若我军再迟三日,徐州怕已尽落其手!”
郭嘉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云凡用兵,奇正相生,虚实难辨,我军尚可周旋,吕布那般刚猛无谋之辈,怎会是他的对手!”
荀攸轻叹一声:
“早先我就提醒过——须防战略失衡。结果我军处处提防,唯独漏算了吕布这颗棋子!”
“此番失利,我难辞其咎!”
曹操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