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曹操笑意骤凝,眉头一拧,错愕地望向郭嘉。
这算哪出?
平舆竟已倒向刘备?
身旁郭嘉亦是瞳孔一缩,神色僵住。
云凡?他怎会在此?
平舆……真被刘备军拿下了?
“哈哈哈……”
曹操干笑两声:“孙太守,此等玩笑,未免失了分寸!”
“刘备军方才踏入汝南,云凡又岂能飞至此处?”
云凡望着城下,摇头莞尔,似早已料到这般光景——每次登城自报家门,总没人信。
“凡本山野闲人,就立于此处,曹司空为何偏不肯信?”
孙香随即跨前一步,神情肃然:“曹司空,云军师所言句句属实,孙某已决意归附刘皇叔。”
“闻听贵我双方业已结盟,曹公该不会擅毁盟约、强攻我城吧?”
“来人——换旗!”
一声令下,城楼之上,数十面崭新的刘备军赤旗猎猎展开,红缨翻卷,映得日光灼灼。曹操、郭嘉及众将仰头望去,脸色霎时铁青。
他们刚拿下项县,马蹄未歇便直扑平舆!
谁知兵临城下,却被告知:百里之外的刘备,竟已悄然吞下这座坚城?
这账,找谁去算?
郭嘉眉峰紧锁,心头一阵发紧。
云凡究竟如何说动孙香?
他原想与云凡相逢于沙场或席间,万没料到,竟是在这进退两难的城垣之下!
眼见云凡抢先一步夺下平舆,曹营诸将怒意翻涌。
身后曹洪按捺不住,策马上前,压低嗓音道:“主公,不如强攻!”
“管他是不是云凡,先破城、斩其首,一了百了!”
曹操眸光一敛,指尖缓缓捋过长须,神色沉静,正权衡进退。
郭嘉却急步上前,低声劝阻:“主公万不可行此险策!”
“且不论城上之人真假,我军既与刘备缔盟,若贸然攻城,便是授人以柄,引其大举入汝南!”
“再者,刘备打着讨逆袁术之名而来,我若背盟而击,天下人面前,颜面何存?”
“何况平舆高墙深垒,硬撼必致将士折损惨重!”
“请主公三思!”
曹操闻言轻笑:“呵呵,奉孝放心,我曹孟德岂是那等鼠目寸光之辈!”
“只是——云凡就在眼前,莫非真要咽下这口气,班师回营?”
郭嘉方才惊愕稍退,此刻已恢复从容镇定,眼中精光微闪:“云凡单骑赴险,胆气的确惊人。可仅凭一人之力,就想从我军掌中夺走平舆,未免太小觑我曹营了。”
曹操精神一振:“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抬眼望向城头,目光如炬:“云凡孤身至此,我断其三事——”
“其一,他早知我军将取汝南,而刘备尚在后方,故冒险独闯!”
“其二,他来时,刘备主力必仍滞留阳泉以南,绝未料到我军疾驰如风!”
“其三,眼下平舆虽降,实则四顾无援,一座孤城耳!”
“依我推断,此人打的主意,就是趁我军未稳,硬从虎口夺食!”
曹操与众将心头俱是一震。
一人一骑,竟敢深入腹地,与曹军争城夺地?
曹操忍不住叹道:“这云凡,胆子当真不小!”
“刘备远在百里之外,他竟敢单刀赴会,抢我口中之肉?”
郭嘉凝望城头,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激赏:“依我看,但凡有一线可能,就没有云凡不敢试的事!”
“可惜啊——他纵有通天之能,终究迟了一步。”
“刘备若由阳泉北进,必先取汝阴;而汝阴与平舆之间,横亘着新蔡!”
“我军索性挥师南下,先占新蔡,断其咽喉!”
“如此一来,刘备军纵然拿下平舆,也不过是座孤悬死城!等此战尘埃落定,他们便不得不拱手相让!”
“呵呵呵……妙!”
曹操抚掌而笑:“云凡纵有翻云覆雨之智,难不成还能从我眼皮底下抢走新蔡?”
“只是——云卓方就在城头,若不见上一面,实在可惜啊!”
郭嘉神色从容,轻摇羽扇:“何须为难?唤他下来便是。”
“他既口口声声称咱们是盟友,我军又不攻城,只请他出城叙话,岂非合情合理?”
“他若敢来,我军便可顺势扣留;他若推诿不出,那便是心虚露怯——正好坐实其诈降之名,师出有名,挥师破城!”
曹操眸光骤亮,击节而赞:“奉孝此计,真如刀劈斧削,干脆利落!”
“若能将云凡拉入帐下,哪怕他袖手旁观,也足令刘军上下生疑、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