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计谋?分明是一环扣一环的铁索链!”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愣,眉头微蹙:“等等……那刘先生上山伐木,岂不是被军师顺手推成了‘幌子’?”
徐盛愕然:“刘先生可晓得内情?”
云凡哈哈一笑,往胡床上一靠,舒展着身子道:“子扬正抡斧头呢,哪顾得上琢磨这些?”
“你们也别露口风,让他照旧砍他的木头便是!”
“这……也成?”
甘宁和徐盛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刘晔还在山坳里憋着劲,要跟军师比谁更懂兵势。
谁知自己早成了军师手中一枚活棋,替他搅浑了敌营那一池水!
徐盛喉头一动,竟不知该叹还是该笑。
想来此刻刘晔正蹲在林子里纳闷:军师怎还不动?
光是想到他挥汗如雨、卖力伐木的模样,徐盛便忍不住低头默念一声——节哀。
云凡懒得理会二人神色,抬手朝地图上一点:“兴霸,给你一千精锐,明晚子时,由此渡河向南,抄查渎小道,直扑高迁屯!”
“拿下之后,给我死死钉住——钉成一根楔子,插进王朗肋下!”
“无我将令,寸步不退!”
“敢接这差事么?”
“有何不敢!”
甘宁霍然起身,眸光灼灼:“军师信我,宁必不负所托!”
“高迁屯,明日此时,必插上我军旗号!”
云凡含笑点头:“此战若捷,老夫亲书荐表,保你升迁!”
甘宁喜不自胜,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徐盛却未挪动分毫,只垂眸凝神,指节无意识叩着刀柄。
莫非早在刘晔拍案赌局那一瞬,云凡便已将他兜进罗网?
若果真如此,军师这盘棋,下得也太狠了!
狠到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刘晔越想赢,就越铆足劲儿干;
他越卖命,敌军就越信:刘备真要硬啃固陵城!
如此一来,粮道空虚的破绽,反倒被云凡轻轻一推,就露了出来!
这哪是计谋?分明是个绞索!
刘晔从踏进赌局门槛起,脖子就已被套牢——只差最后一拽!
徐盛余光扫过中军帐,心头一凛,暗自发誓:往后见了军师,宁可绕三里路,也绝不提“赌”字!
赌约出口的刹那,胜负早已写在纸上!
暮色渐沉,成捆青竹、粗壮原木如流水般涌进军营。
刘晔踱至堆料场,指尖拂过湿漉漉的竹节,眉梢微扬。
抬眼见云凡帐内漆黑一片,他随口问值哨军士:“今日军师做了些什么?”
军士忙答:“刘长史,军师午间在院里酣睡半日,申时还拎竿去溪边钓了会儿鱼。”
“钓鱼?”
刘晔朗声一笑:“呵呵,军师倒真有闲情!”
可那笑声刚落,心口却像压了块冷铁——越笑,越沉!
钓鱼能破城?他嗤之以鼻!
云凡必是在等一个火候——只待时机一到,整座固陵城便要应声而裂!
可这火候究竟是什么?
竟能让王朗数日之内溃不成军?
念头一转,他脊背发紧,立刻唤来亲卫:“速去告知张将军,明日加派一千人手,随我上山伐木!”
亲卫应声:“喏!”披甲而去。
刘晔望着那背影远去,唇角微翘。
两千人齐上,霹雳车第三日便可架设完毕!
纵使赌局落败,至少能撑住脸面,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固陵城头,晚风卷着枯叶打旋。
王朗与虞翻并肩立于垛口,目光追着运料队伍缓缓没入营门。两人脸上都覆着厚厚一层倦意。
王朗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昨日敌军用诡计拖得我军彻夜不得安歇,今儿怎又大张旗鼓上山砍竹?”
转头看向虞翻:“仲翔,你如何看?”
虞翻眉头拧成川字:“太守,末将有个揣测——”
“敌军怕是要强攻!”
王朗愕然:“你不是常说云凡擅使奇谋么?怎会改走硬路?”
虞翻声音低沉:“正因他通晓人心,才最懂‘反其道’!”
“刘备缺粮,这才兵临会稽!”
“对峙近月,再沉得住气的军队,也熬干了精气神!”
“眼看冬寒将至,他们耗不起了!”
“昨日云凡献计扰我军夜息,是为削我筋骨;
今日伐竹运木,却是为逼我军认定——他要趁白日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