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颔首一笑:“正是!”
“在下刘晔,公瑾或许不识我名。”
“只因与鲁肃子敬相交多年,常听他盛赞公瑾乃当世栋梁,气度非凡,久而神往,虽未谋面,早已引为知己!”
“如今已效力于刘使君帐下。”
“今早听闻使君擒获一名紫发碧眼的少年,我心头一震,便猜极可能是孙公子!”
“眼下亲眼得见,果然分毫不差!”
孙权眉梢微扬,略带诧异:“先生既已归附刘备,为何反来搭救于我?”
刘晔朗声一笑:“嗐!常言道,祸不殃亲族。今日使君根本不识公子,只当是个毛贼抓了。”
“若我当场点破公子身份,便是辜负故人托付,是为不义;”
“若主公拿公子作人质胁迫江东,必遭天下唾骂,那便是陷主上于不仁不义——此乃不忠。”
“刘晔纵无经天纬地之才,却也不愿背这‘不忠不义’四字!”
“所以,只能悄悄送公子一程。”
孙权心底冷冷一笑。
倒不是生疑,而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番做派。
就凭几句‘忠义’大话,竟敢私放敌酋?
真真是个死守教条的迂腐书生!
可面上却泪光盈盈,哽咽道:“原来如此……先生高风亮节,义薄云天!”
“权若得脱此劫,来日定当厚报先生大恩!”
“不知先生可愿助我离城?”
刘晔抚须而笑:“举手之劳。只是近两日全城严查,还请公子暂屈尊于寒舍几日。”
孙权忙不迭应道:“全凭先生安排!”
刘晔含笑道:“待公子回转,还望代我向公瑾致意。”
孙权连连点头:“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刘晔伸手一引:“公子请随我来。”
他将孙权引至厢房偏室,歉然道:“陋室简陋,委屈公子了。”
孙权在牢中熬了半天,能有间干净屋子歇脚,已是如蒙大赦,连声道:“有此栖身之处,足矣!”
刘晔见鱼已入网,长叹一声:“公子且安歇吧。我擅自放人,回头少不得挨主公一顿申斥,这就告退了。”
孙权深深一揖:“多谢先生舍身相护!”
刘晔拱手转身,步履从容而去。
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孙权嘴角一撇,无声冷笑:“那刘备老匹夫,果真昏聩至此——为招贤纳士,竟连这般虚名浮利之徒也收进帐中,不过尔尔!”
他放下心来,推门进了侧屋,倒头便睡。
一觉酣眠至午后,仆从端来热食,他刚用完,刘晔便又登门,言笑殷勤,举止熟络。孙权腹中嗤笑,脸上却笑意温煦,应对如流。
夜色渐深,他再度沉沉入梦。
忽地,一阵急促砸门声劈开寂静!
莫非追兵杀到了?
他猛然坐起,疾步扑到窗边张望。
只见刘晔披衣而出,揉着眼睛嘟囔:“谁啊?”
“子扬,是我!”
刘晔一听,立刻拉开门扇,笑吟吟道:“我还说是谁,原来是云凡——云卓方兄!”
“大半夜不睡,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云凡满脸春风,压着嗓子笑:“孙策那边,又有动静了!”
云凡?
孙策军的消息?
孙权浑身一僵,呼吸顿住,屏息凝神,耳朵几乎贴上墙壁。
只听云凡得意道:“我那位内线刚传回密报——正劝孙策挥师北上!等他大军渡江之际,咱们趁势截击,一举击垮其主力!”
刘晔脱口而出:“这么说……真能一役定江东?”
孙权伏在墙根,指尖发白,额角沁出冷汗。
我军竟有细作?
大哥危矣?
他把身子又往前挪了寸许,几乎要贴住砖缝。
只听刘晔哈哈一笑:“我说云卓方,你近来怎么突然神机妙算、运筹如神?原来暗中早埋下了这颗棋子!”
云凡抚掌而笑:“世人说我‘多智近妖’,哪有那般玄乎?若没这位内应,咱们怕是连建业城门朝哪开都摸不清!”
“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瞒你——我为何料事如神、战无不胜?全仗此人源源不断递来军情!”
“当初咱们本欲北征,是他力劝改道南下,说江东诸郡才是根基所在!”
“我军尚未启程,他已把孙策营中粮草、布防、将令,尽数送到我案头!”
“你以为,我军凭什么提前在半道截住孙策?”
“后来那天,故人的心腹快马加鞭,把孙策准备夜袭的消息送到了我营中!”
“我立刻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