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中。
砰——!
孙策一脚踹翻案几,木屑四溅,他脸色铁青,眉峰拧成刀锋:
“什么?!”
“今日设伏截杀的,是刘备的人马?”
阶下斥候跪伏在地,额角青筋直跳:
“回禀主公,千真万确,旗号、甲胄、战法,全是刘备部曲!”
程普、韩当、秦松、陈端等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搅乱大局、斩断胜势的,竟是那个远在徐州、与江东毫无瓜葛的刘备!
“刘备老匹夫!”
孙策并非初识此人——当年酸枣会盟讨董,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多年流转,早已模糊了面容。
此刻旧名乍现,恨意陡然翻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场唾手可得的大捷,硬生生被这外路诸侯搅碎,还搭进去一员悍将!
怎不叫人怒火焚心!
众将皆察其怒,默然垂首。
本已拿下曲阿,缴获粮秣辎重无数,正是跃升霸业的关键契机。
偏被刘备横插一刀,好比热汤泼雪,只剩满心憋闷!
眼下孙策所部不过四千余众,与刘备兵力相当。
可刘备营中有精锐骑军,野战之力,稳压江东一筹。
唯一凭恃,唯有一座曲阿坚城;而刘备,则稳扎营盘于郊野。
此时,一名褐袍文士越众而出,拱手问道:
“主公,今晨鏖战,诸将可曾亲辨敌旗,确证来者确系刘备本部?”
此人褐衣素袍,腰悬青玉佩,正是秦松,字文表。
一提起东吴,世人往往只盯着那四位赫赫有名的都督。
殊不知,东吴帐下,亦有运筹帷幄的军师!
这秦松,正是孙策与孙权倚重的首席谋主之一!
他与张昭、张纮、陈端并列,是孙策早年最信赖的文臣班底,权位之重,丝毫不逊于周瑜。
眼下周瑜尚在丹阳整军,论及临阵决断,自以秦松为尊!
孙策见秦松步入厅堂,立刻起身迎上,神色肃然:
“文表,今日阵前撞见一员黑面猛将,怒目虬须、势若奔雷,十有八九便是张飞!”
“张飞既至,此军必是刘备所率无疑!”
秦松听罢,并未立答,只缓步踱至堂中,袍袖轻摆,沉吟片刻才道:
“此前北地急报,言刘备已夺广陵;今日又亲见其旗鼓压境——此人怕是彻底弃了北向争雄之念,转而剑指江东了!”
众将闻言,面色齐齐一沉。
江东虽呈割据之势,可各路豪强多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故而孙策麾下铁骑所向,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可刘备不同!
一个从幽冀一路败退、辗转流离数载,却始终未被吞并的枭雄,岂是易与之辈?
孙策眉峰紧锁,声音低沉:
“刘备既据广陵,欲染指江东,这水陆交锋,可就棘手了!”
“未必。”
秦松唇角微扬,目光清亮:“主公,广陵与吴郡之间,横着一道滔滔大江!”
“刘备起于北方,步骑精悍,水战却是短处!”
“若想立足江东,必先抢下一处滩头!”
“依我推断,他此番仓促渡江,极可能是听闻我军正逼曲阿,生怕我抢先占住要冲,这才火速驰援!”
“可如今曲阿已在我手,敌军没了落脚点,便成了无根浮萍!”
“此战虽小挫于阵前,却远未伤筋动骨!”
“只要击溃城下这支前锋,刘备只能退守丹徒!”
“届时我水师倾巢而出,直插其归路——前无进路,后无退途,孤悬江畔,焉能不死?”
“妙!”
孙策双目骤然一亮,朗声大笑:
“文表此言,直戳刘备命门!”
“如此看来,他这一趟,不过是强撑门面,虚张声势罢了!”
程普、韩当等人听得精神一振,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经秦松三言两语拆解,刘备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处处破绽!
孙策笑声未歇,又追问一句:
“那眼下如何破敌营?还请明示!”
话音未落,秦松身后一名黑衣文士从容出列,拱手而立:
“主公,端有一策,可令刘备措手不及!”
孙策抬眼见是陈端,喜色顿现:
“子正快讲!”
陈端身形清癯,长须如墨,此刻捻须一笑,声调不疾不徐:
“刘备远道而来,粮草辎重必然滞后——眼下屯兵城外,十成是等后队接应!”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