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奇袭,胜负仍悬于一线。
可这一仗,是他初掌兵权的首战,岂容拿运气押注?
他略一凝神,眼中忽有光闪,计策已跃然心间。
他含笑开口:
“攻下广陵郡,其实易如反掌,只差一员敢闯、敢断、敢搏的猛将。”
“嗯?”
关羽鼻腔里一声冷哼:
“军师莫非嫌我等不堪驱使?”
云凡笑意不减:
“岂敢小觑将军?只是此战贵在迅雷之势——不知关将军可敢担此急先锋?”
关羽平生最恨人疑其勇、轻其能,当即横眉厉喝:
“若信不过,某愿立血誓军令状!”
“好!”
云凡击掌称快:
“我要你两日内绕过射阳,直取平安!”
“可敢应下?”
关羽眸光一凛,斩钉截铁:
“小小平安,何须两日?一日足矣!”
“可拿下平安之后,又当如何破局?”
云凡沉声道:
“夺城之后,即换袁术军袍,趁夜自高邮湖水路南下,诈作袁军援兵,叩开广陵城门!”
“彼时守军松懈,城门洞开,广陵一鼓而下!”
关羽冷声追问:
“若我依计而行,却功败垂成,军法如何处置?”
云凡抬眼直视,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若此计不成,我自解印辞职,永不复入此营半步。”
关羽双目骤睁,唇角一挑,冷笑迸出:
“好!这话可是你亲口所言!”
“到时若失了广陵,休怪我翻脸无情!”
广陵城下。
夜色如墨,城墙高耸如铁壁,巡哨火把明灭,脚步声铿锵不绝。
张飞一身袁术军将铠甲,压低嗓音问关羽:
“二哥,几时动手诈城?”
白日刚血战拿下平安,此刻他们已悄然抵近广陵城根。
关羽一手抚须,丹凤眼半眯,声音低沉如刃:
“莫急。此刻城头警醒,尚不可动。待子时三刻更鼓敲过,你再率辎重队上前叫门。”
“门一开,便用粮车堵死瓮城,我亲带精锐随后冲杀!”
“得令!”
张飞抱拳应下,转身欲走。
关羽忽又伸手一拦:
“三弟且慢——若事有不谐,立刻撤回,辎重宁可焚毁,也莫陷人于险!”
张飞一怔,眉头微皱:
“二哥这是信不过这计?”
关羽昂首望城,语声清冷:
“城内主将心思难测,防备深浅未明。”
“宁可多一分谨慎,不贪一时侥幸。”
“再说,就算丢了这批粮草,也自有主谋担责,与你无干。”
张飞默然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自上次伏兵惨败后,他对云凡的算无遗策早已心服口服。
这些年东奔西走,还是头一回觉得仗打得如此顺、如此稳。
可关羽对云凡,始终横着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他低声劝道:
“二哥,这云凡军师确有真本事。若此番真能得手,还望莫再苛责过甚。”
“嗯?”
关羽侧目看了张飞一眼,随即朗声一笑,肩头微松:
“三弟放心,为兄虽性烈,却不是容不得才的窄量之人!”
“云凡那小子倒有几分韬略,我岂能不知?”
“可我就是瞧不上他趾高气扬的那副模样!”
“今夜我已连克平安城,只等诈城之计见分晓。”
“若他真能骗开城门,我心服口服;若露了破绽——哼,纵使他不走,我也再不听他半句号令!”
“嗯……”
张飞听到这里,便不再多言,转身挥军而去。
两员盖世猛将早已埋伏在暗夜之中,静候子时降临,只待一声号令,便雷霆破城。
转眼间,银月升至中天,更漏敲响,子时已至。
张飞依计而行,亲率五百精锐,押着数十辆粮车、百口麻袋,浩浩荡荡朝广陵城进发。
离城尚有百步,城楼上传来一声厉喝:
“止步!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张飞立刻扯开嗓子,声如洪钟:
“奉主公将令,特来押运军粮!我等是袁术帐下运粮队,速开城门,莫误了补给时辰!”
守将探头一望,只见这队人马皆披袁军甲胄,旗号分明,车上堆满粮袋、草料,连驮马都喘着粗气,显是长途跋涉而来,不似作伪,便高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