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候!容我禀过桥将军,再放你们入城!”
张飞心头一沉,面上却堆起倦色,拱手道:
“将军明鉴!今夜暑气蒸人,我等只得趁凉赶路,兵士脚底起泡、战马口吐白沫,实在撑不住了!”
“烦请快些通禀,好让我们歇口气、饮碗水!”
守将连连摆手:
“兄弟莫怪!桥将军军法如铁,未经验明,谁也不得擅开城门。”
“人已飞奔去报,您再忍耐片刻!”
张飞立在城下,听着这番话,暗自颔首。
怪不得上次伏击反被反咬一口!
这守将脑子清楚、行事谨慎,可不是个草包!
此时,广陵城内,桥蕤正酣然入梦,忽闻帐外急叩:
“将军!将军醒醒!”
他猛地坐起,一把抄起枕边佩刀:
“何事惊扰?”
亲兵喘着气禀道:
“西门外来了支运粮队,说是主公差来的,已抵城下,求开城门!”
“哦?”
桥蕤眉头一拧,睡意全无。
大半夜押粮?不合常理!
他翻身下榻,靴子都未及穿稳,便连声追问:
“他们穿的什么衣甲?”
“从哪条道来的?”
“带了多少人?”
亲兵答得极快:
“全是咱们袁军制式皮甲!”
“打西边寿春方向来!”
“约摸五四百人,车马不少!”
桥蕤顿了顿,又问:
“北面海西那边,刘备可有动静?”
“没!半点消息也无!”
一问一答之间,他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看来上回那一仗,真把刘备打蔫了——
这几日老老实实缩在海西休整,怕是盘算着南下打东海郡。
再说,广陵距海西数百里,中间还隔着射阳、平安、高邮几座城池。
刘备若真杀来,沿途早该飞马告急!
想到这儿,他往榻上一靠,朗声道:
“开门吧,让他们进来歇息。”
“这鬼天气热得人冒烟,夜里赶路,不容易。”
“喏!”
亲兵应声而去。
桥蕤听着脚步声渐远,刚闭上眼,忽又听见一阵杂乱疾奔之声由远及近!
他腾地坐起,寒声低吼:
“又出什么事?!”
这次亲兵声音发颤,几乎破音:
“将军!城破了!敌军杀进来了!”
“什么?!”
桥蕤霍然跃起,抓起铠甲就往身上套,一脚踹开屋门冲出去,厉声大喝:
“擂鼓!聚兵!随我迎敌!”
可刚踏出府门,满城已是火光冲天、喊杀震野——
东门、西门、南门,处处火把翻涌,杀声如潮。
他带着残部仓促迎战,却撞上关羽横刀立马、张飞怒目圆睁,两员虎将如入无人之境,袁军阵线顷刻崩断,溃不成军。
不过两个时辰,广陵城头已换上刘备军旗。
……
张飞俯视着被五花大绑、跪在阶前的桥蕤,皱眉问道:
“你就是广陵守将桥蕤?”
桥蕤昂首挺胸,目光灼灼:
“正是某家!”
张飞眯起眼,又问:
“上回在泗水边设伏截杀我军的,可是你?”
桥蕤仰天长叹,嗓音沙哑:
“可惜啊!一着失算,满盘皆输。”
“败军之将,无颜多辩。”
二十一
“且慢!杀我之前,容我问一句!”
关羽横刀而立,声如裂帛。
“讲。”
桥蕤喉头一紧,急声道:
“那日伏击,我自忖藏得滴水不漏,你们怎会提前识破?”
“还有——今日突至城下,又是如何绕过北面守军的?”
“难道城楼上的哨兵全是瞎子?”
“哈哈哈——”
张飞仰天大笑,声震帐顶:
“全靠我家军师未卜先知!人还没到广陵地界,便已掐准你们要设伏!”
“至于我们怎么来的?你不必知道。”
“军师的算路,岂是你这等莽夫能揣度的?”
桥蕤闻言,肩膀一垮,长叹一声。
此前竟从未听闻刘备军中藏着这般人物!
越想越寒——自己一举一动,竟早被对方看得通透,如同提线木偶。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