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萧怀偃得意忘形
    他不知道那张网有多大,但他知道,一旦收网,恒王恐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夜风穿过书房,吹得烛火摇摇曳曳。

    萧屹渊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明明灭灭,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

    下朝的钟声在太和殿外回荡,百官鱼贯而出。

    恒王萧怀偃走在最前面,身边簇拥着三四个官员,有人替他提着朝服的下摆,有人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时而点头,时而轻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味道。

    他确实有理由得意,禁足解了,赵节度使投靠了他,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明里暗里都站到了他这边,连父皇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

    审视又如何?

    父皇越审视,说明他越忌惮,越忌惮,就越说明他做对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萧屹渊一个人走在前面,身边没有随从,没有簇拥的官员,甚至没有人跟他并排走。

    他身后空荡荡的,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旷野,伶仃得有些刺眼。

    恒王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加快脚步,走到了萧屹渊身侧。

    “晋王殿下,怎么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几个官员听见。

    “以前你身边不是挺热闹的吗?怎么如今……冷冷清清的?哦对了,本王忘了,你如今娶了王妃,怕是把心思都放在家里了吧?”

    萧屹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恒王不肯罢休,跟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得意:“本王还记得前几个月被禁足的时候,门不能出,客不能见,连上个折子都要被人审了又审。本王当时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曾想,这才几个月,本王不但解了禁足,还有这么多大臣欣赏本王、站在本王这边。”

    他顿了顿,偏头看着萧屹渊,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笑意,“倒是晋王殿下你,怎么身后空无一人了?从前那些围着你转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萧屹渊依然没有说话,步伐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门上。

    恒王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那股得意越发膨胀,忍不住又添了一句:“本王听说,你娶的那个和离女,克夫。你看看你,娶了她之后,先是丢了边关的军权,后来又得罪了朝中大半的官员。如今身后连个人都没有了,你说,是不是被她克的?”

    萧屹渊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恒王。

    那双眼睛清冽如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恒王,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在看一个已经走进死胡同却不自知的人。

    恒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可他不愿意在萧屹渊面前露怯,挺了挺胸膛,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本王说错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底气还在。

    萧屹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轻,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淡然。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皇兄近来春风得意,臣弟替皇兄高兴。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恒王脸上。

    “皇兄做事还是要小心些,不要因为得意忘形,毁了自己。”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好心的提醒,可恒王听着,心里那股得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盯着萧屹渊的脸,想从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嫉妒、一丝不甘、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那张脸像一面打磨得极光滑的铜镜,你照过去,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嫉妒。

    恒王在心里下了定论。

    萧屹渊就是在嫉妒他,嫉妒他有这么多大臣支持,嫉妒他解了禁足,嫉妒他如今风光无限。

    什么“月盈则亏”,什么“水满则溢”,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

    “晋王殿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本王做事,自有分寸,不劳殿下操心。”他整了整衣袖,下巴微微扬起,“殿下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身后空无一人,总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萧屹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