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子不大，陈设却十分雅致，窗棂上糊着新纱，案上摆着一瓶时令的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温泉庄子。
“醒了？”萧屹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云翎转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袍子，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在朝堂上冷面冷心、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晋王吗？
萧屹渊将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云翎摇了摇头，她的脸红了，不是热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到她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起来用些东西。”萧屹渊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裳，披在她肩上，“用完晚膳，我带你去个地方。”
晚膳摆在了花园里的凉亭中。
顾云翎跟着萧屹渊走出屋子，穿过回廊，走进花园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花园里挂满了灯笼，红的粉的黄的，一串一串地挂在树枝上、檐角下、花架间，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了一地。
凉亭的石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桌上摆满了菜，全是她爱吃的醋鱼、清炒时蔬、蛋花汤、桂花糕，还有一碟她说过一次就再也没提过的青梅。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记住了这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
萧屹渊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才在她对面落座。
他没有急着动筷，而是看着她。她夹起一块醋鱼，放进嘴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怎么了？不好吃？”萧屹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云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是。是太好吃了。”她低下头，又夹了一块，慢慢地吃着。
萧屹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她碟子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顾云翎抬起头看着他，想说“你也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用了晚膳，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用完了晚膳，萧屹渊站起身来，伸出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
顾云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握住，牵着她穿过花园，穿过一片竹林，走到庄子最深处。
她远远地闻到了硫磺的气息，还有水雾氤氲。温泉池子不大，四周用青石砌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浮着花瓣，热气蒸腾。
池边摆着果酒和瓜果，还有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橘黄色的光在水面上跳动着，将整个温泉笼在一片迷离的光晕中。
萧屹渊站在池边，转过身来看着顾云翎。
“你安排的？”顾云翎的声音很轻。
萧屹渊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些。
“喜欢吗？”
顾云翎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琉璃灯的光，亮晶晶的。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萧屹渊怔了一瞬。
那一吻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
可他被这一吻烫得心口发颤。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云翎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知道。”
萧屹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然后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进温泉池中。
水漫过两个人的身体，顾云翎的衣裳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萧屹渊抱着她靠在池壁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花瓣在水面上漂浮着，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像极了此刻他心底的涟漪。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微红的脸颊、微微嘟起的嘴唇，忽然想起昨夜的一切，想起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想起她攀着他的肩低声喊“哥哥”时的声音，想起她是他的妻子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从浅到深，从慢到快，从温柔到霸道，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手指攀上了他的肩。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游走，隔着湿透的衣料描摹着她的曲线，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