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萧屹渊和顾云翎身上转了一圈，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鸷，随即被温婉的笑意掩盖了。
“来了？”熹贵妃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本宫等你们好一会儿了。来，坐下说话。”
萧屹渊带着顾云翎坐下，他坐在顾云翎身侧，半个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顾云翎半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连顾云翎都没有察觉，可熹贵妃看出来了。
她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的两个死对头成了婚，她怎么可能高兴？
她的哥哥还关在大理寺，晋王不放人，她求了多少人都没用，她恨不得眼前这两个人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可她不能。
赵静如那个蠢货已经给她添了够多的乱，她不能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晋王妃，”熹贵妃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递了过去，笑容温婉大方，“这是本宫当年的陪嫁，跟了本宫十几年了。今日送给你们，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愿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顾云翎看着那只玉镯，玉质温润如脂，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知道熹贵妃不喜欢她，也知道这只镯子背后藏着多少虚情假意。
可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双手接过镯子，福了一礼：“多谢娘娘，臣妾会好好珍惜的。”
萧屹渊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他本以为熹贵妃会趁机为难顾云翎，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话术，可她不但没有为难，反而送了礼。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他的语气也比平时柔和了些：“多谢母妃。”
熹贵妃笑了笑，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新婚，本宫就不多留了。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萧屹渊起身，朝熹贵妃行了一礼，牵着顾云翎走出了储秀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侧头看了顾云翎一眼。
她正在看手上的那只玉镯，阳光落在上面，玉镯透出莹润的光泽。
“不喜欢就不戴。”他的声音很轻。
顾云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戴白不戴。她送的，不要白不要。”
萧屹渊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们出宫后不到一个时辰，大理寺那边就传出了消息，熹贵妃的哥哥被放了出来。
消息传到储秀宫的时候，熹贵妃正坐在窗前逗那只白羽鹦鹉。
她听见消息，手指在鹦鹉的羽冠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逗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没有问是谁放的，也不需要问。
她的哥哥在大理寺关了这么久，求了无数人都没用，今日萧屹渊刚走，人就放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
萧屹渊心情好，所以放了她的哥哥，因为他心情好，因为她今日没有为难顾云翎。
她今日那副温婉大方的模样，那几句“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那只羊脂玉镯，值了。
熹贵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嘴角那抹笑意还挂着，可笑意底下，是一片冰冷。
从宫里出来，马车没有回晋王府，而是直接出了城。
顾云翎掀开车帘，看着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路两边的树木和田野像画卷一样徐徐展开，侧头看向萧屹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便知道了。”萧屹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城东十里外，很快就到了。”
顾云翎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暖的，让人安心。
她想起昨夜几乎没怎么睡，今早又一早起来进宫，折腾了大半日，此刻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萧屹渊低头看着她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顾云翎含糊地“嗯”了一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萧屹渊揽着她的肩，一动不动，怕惊醒她。
马车粼粼地驶过官道，车轮碾过石子，微微颠簸，他用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将颠簸减到最轻。
云青骑马跟在车旁，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这一幕，默默地把马骑远了一些，还朝后面的侍卫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离马车远一点。
王爷好不容易跟王妃单独相处，谁要是打扰了，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时辰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