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声音恭恭敬敬的:“那臣女就先回去了。多谢娘娘。”
熹贵妃点了点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鹦鹉在架子上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
熹贵妃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得很慢。
“去,把恒王给本宫叫来。”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静如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恒王妃早就察觉了不对劲,不知道恒王已经在暗中查下毒的事,不知道她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早就漏洞百出。
她只知道催,只知道闹,只知道一遍一遍地来烦她,好像她熹贵妃是她的奴才,随叫随到,替她擦屁股。
若不是赵节度使手里那五万边军,她连看都不会多看赵静如一眼。
一个在西凉长大的野丫头,在京城待了半年,以为穿几件时新的衣裳、学几句京腔、认识几个贵女,就能变成凤凰了?
骨子里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熹贵妃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只白羽鹦鹉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她肩上,用喙轻轻啄着她的耳垂。
她没有理会,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上。
恒王妃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恒王妃活着,恒王的后宅就乱不了,恒王就能安心替她办事。
赵静如想做恒王妃,想疯了,可她凭什么?
凭她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还是凭她那个在西凉待了二十年、连朝堂上的规矩都搞不清楚的爹?
她不会让赵静如如愿的。
不是因为她不想帮赵静如,是因为赵静如不值得她帮。
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她费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她需要的是恒王妃那个精明能干的女人稳稳当当地坐在恒王府的正位上,替恒王稳住后宅,让恒王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赵静如,让她等着吧。
等赵节度使没了利用价值,她连恒王府的门都摸不着。
萧怀偃踏进储秀宫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
往常他来,熹贵妃总是笑盈盈的,让人上茶,问几句朝堂上的事,再说几句闲话,不咸不淡地聊上一盏茶的工夫。
今日不同。他跨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熹贵妃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苍白,是那种压着火气的、随时都会爆发的阴沉。
萧怀偃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行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
熹贵妃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萧怀偃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谁惹她了?
朝堂上的事?
还是她哥哥的事?
他哥哥在大理寺关着,刑具加身,晋王那边不松口,谁都不敢放人。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关的。
“怀偃。”熹贵妃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冷意,比直接发怒更让人后背发凉。
“儿臣在。”
“你后宅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处理好?”
萧怀偃微微一愣:“母妃的意思是……”
“本宫什么意思,你听不懂?”熹贵妃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的恒王妃被人下毒,差点死了。你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了吗?你那个陈侧妃在府里兴风作浪,你处置了吗?”
萧怀偃的脸色微微变了。
熹贵妃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还有赵节度使的女儿,三天两头跑到本宫这里来闹,口口声声说她不想当侧妃,要当恒王妃。你的后宅乱成一锅粥,倒要本宫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是本宫的儿子,还是本宫是你的妈?”
“母妃息怒,儿臣……”
“息怒?你让本宫怎么息怒?”熹贵妃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叮当响,那盏本就凉透了的茶溅了出来,洇湿了桌面的锦缎,“你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想争什么?后宅不宁,何以安天下?你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管不好,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你能管好?边关的那些将领,你能管好?你父皇把江山交到你手里,你能管好?”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萧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