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眉目如画。他伸手拔下她发间的簪子，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他的手指间，柔滑得像是上好的绸缎。
他低头吻她，她闭上了眼睛。
萧屹渊一时间怔住了，目光发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顾云翎等了片刻，没见他走过来，忍不住抬起头，发现他站在院子中间，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出神的事。
她微微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提高了些声音喊了一声：“殿下？”
萧屹渊没有反应。
“萧屹渊？”他又是一怔，终于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她脸上。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的女孩。
萧屹渊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抱着。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顾云翎整个人都懵了。
她被他箍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有力，像是在擂鼓。
他身上有淡淡的冷梅幽香，混着松木的清冽气息，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她的心跳忽然也快了起来，快到她觉得他一定听见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订婚之日，大庭广众，于礼不合。
可她的手不听使唤了，慢慢地抬起来，环住了他劲瘦的腰，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收拢，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滚烫的，熨帖着她的心口。
院子里，下人们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低下了头，一个都不敢看。
可他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弯成了一道道好看的弧线。姚嬷嬷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红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桌上的茶盏。
云青站在门口，也低下了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给身后的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们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姚嬷嬷也挥了挥手，带着丫鬟们退到了后院。
前厅门口只剩下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风吹过院子里的海棠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轻轻鼓掌。
此刻，所有订婚时的吉祥话、纳彩问名的繁文缛节、十里红妆的排场，都不如这个拥抱来得真实。
礼单上的字句会褪色，嫁衣会旧，聘礼会用完，可这个人在你身边，在你怀里，在你生命里，这才是最好的聘礼。
过了许久，顾云翎才轻声开口。“萧屹渊，订婚之日抱在一起，于礼不合。”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没有松手。
“下人们还看着呢。”
“没人在看。”他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他不想松手，只想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地和她依偎在一起，天荒地老都不分开。
顾云翎忍不住笑了，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先把礼数走完。下人们还看着的。等成了婚……”
萧屹渊低头看她。
她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三月里初绽的桃花，睫毛微微颤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嘴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羞怯。他的女孩，真好看。
他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却还牵着她的，一根一根地扣住，不肯放开。
订婚仪式继续进行。
晋王府和卫国公府的下人们进进出出，将那些红绸箱笼一抬一抬地抬进国公府的库房。姚嬷嬷指挥着丫鬟们摆茶点、收拾厅堂，脸上始终带着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云青在一旁帮忙清点聘礼，每清点完一项就在册子上画个圈，画着画着忽然感慨了一句，他家王爷这是把整个晋王府都搬过来了吧。
从晋王府到国公府，从国公府到晋王府，聘礼单子上的每一项都走得妥妥当当。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一步一步，按着大周最隆重的婚仪走完。
萧屹渊自始至终站在顾云翎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目光偶尔落在她脸上，偶尔落在她手上，偶尔落在那支在她鬓边轻轻晃动的东珠步摇上。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那笑容不大，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仪式结束，萧屹渊忽然开口：“今天府里所有人，晋王府的也好，国公府的也好，每人赏三个月月钱。”
下人们先是一愣，随即欢呼了起来。姚嬷嬷笑着摆手说使不得，可笑容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