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渊沐浴出来,水汽氤氲,烛火在铜灯里跳动着,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他没有穿中衣,外袍随意搭在肩上,露出肩上那道狰狞的旧伤。他手里拿着那个白瓷小圆盒,打开,淡绿色的膏体散发出清苦的药香。
他用指尖挑了一点,慢慢抹在肩胛那道最深的伤疤上,膏体凉丝丝的,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为什么要给他这个药?
是因为嫌弃?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纵横交错,从肩到腰,从胸到腹,有新有旧,有的已经泛白,和皮肤长成了一体,有的还泛着淡粉,像是才愈合不久。
在关东的时候,她替他擦洗身子降温,解开他的衣襟,他看见她的手指悬在他的伤疤上方,微微发颤。
他当时以为她是心疼。
可也许不是心疼,是害怕?
是觉得这些伤疤太丑陋,太狰狞,太让人不适?所以他才会给他这盒药膏,想把那些伤疤去掉?
萧屹渊看着那一身疤痕,平生第一次觉得它们碍眼。
他走到铜镜前,侧过身,看着镜中那道从右肩胛一直拉到左腰的斜长伤疤。
五年前在雁门关受的伤,冷箭射穿了肩胛,大夫说要养三个月,他没听,骑了几天几夜的马赶回京城,伤口裂了又裂,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那天晚上,他坐在她床边,守着烧得人事不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