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骞苦笑了一下,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消息是蛮儿带回来的。
她从前院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姑……姑娘,晋王殿下要成婚了,娶的是……是顾云翎。”
赵静如正在对镜梳妆,手里拿着那支恒王送的赤金衔珠步摇,正准备往发髻上插。
铜镜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昨日恒王又带她去赏花了,当着满京城贵女的面,亲手替她簪了一朵牡丹。
那些贵女们嫉妒的眼神,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痛快。
手停了。
那支步摇悬在半空中,珠子在鬓边轻轻晃着。铜镜里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赵静如慢慢转过头,看着蛮儿,像是没听清楚一样,声音轻得像风:“你说什么?”
蛮儿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晋王殿下……他要成婚了。皇上已经赐了婚,娶的是顾云翎。日子都定了,就在下月初九。”
赵静如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的手一挥,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珠翠首饰哗啦啦地扫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那支赤金衔珠步摇摔在地上,珠子崩了,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不可能!”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答应?他怎么会娶她?一个和离过的女人,一个弃妇,她凭什么!”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浑然不觉。
她又抓起花瓶,又摔;抓起妆匣,又摔;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任何东西,一件一件地摔,摔得屋子里乒乒乓乓,像有人在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