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赵静如停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对我好有什么用?他有王妃!他那个王妃还活得好好的!我嫁过去,顶多是个侧妃!侧妃!你知不知道侧妃是什么意思?就是妾!就是比正妃低一等!”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她抓起最后一只花瓶,举过头顶,却没有摔下去。她的手在发抖,花瓶在手中颤颤巍巍地晃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又像是她舍不得摔。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花瓶放了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声不大,闷在掌心里,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怎么都忍不住。
“他对她那么好……”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碎了的瓷片,“他为了她,得罪满朝文武……他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心悦她……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过……”
蛮儿蹲下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静如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妆也花了,狼狈极了。“我哪里比不上她?我比她年轻,我比她家世好,我干干净净的,没有和离过……我为了他,学了那么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说着说着,忽然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恒王对我好,可他不会为了我得罪满朝文武吧?他不会当着全京城的人的面说他心悦我吧?他不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吧?他对我的好,是施舍,是恩赐,是想让我感恩戴德,不是因为他爱我。他心里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
蛮儿的眼眶也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静如忽然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蛮儿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姑娘,您去哪儿?”
赵静如没有回答。她去的是她父亲的书房。
赵节度使正在书房里看邸报。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头发散了,妆花了,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很久,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邸报。
晋王赐婚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也猜到了女儿会来找他。他以为她会闹,会哭,会求他替她出头。
可他没想到她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爹,我想当恒王妃。”
赵节度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倔强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咬得发白的嘴唇,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静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赵静如的声音不大,却格外的坚定,“恒王有王妃,我知道。恒王妃的家世已经没落了,我也知道。恒王妃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常年吃药——爹,您比我清楚。”
赵节度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慢慢地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赵静如咬了咬嘴唇:“没有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想的。”
赵节度使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想骂她,想告诉她这些话不能乱说,想让她回去好好待着不要胡思乱想。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恒王妃的家世确实没落了,身子骨也确实不好,常年吃药,太医说活不过三年。
恒王妃那个位子迟早要空出来,与其让给别人,不如让给他的女儿。
可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让任何人听见。
“静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父女两个人能听见,“你记住,这些话,你对谁都不能说,对我也不能再说第二次,听见没有?”
赵静如愣住了。“爹……”赵节度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晋王的事,你不要再想了。他娶的是顾云翎,不是你。你再怎么闹,再怎么不甘心,都改变不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凉。由不得你任性。晋王不是我们能惹的人,就算你爹我已经站在了恒王这边,晋王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动的人。你听明白了吗?”
赵静如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想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