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他正背对着她,将上衣褪到腰际,肩胛的肌肉在烛光下起伏。
他的背上有一道斜长的伤疤,从右肩胛一直拉到左腰,狰狞地盘踞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像一条蜿蜒的蛇。
她怔怔地看着那道伤疤,想开口叫住他,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穿好衣服,转过身来。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脸。
烛光落在那张脸上,一寸一寸地照亮了那些她无比熟悉的轮廓,清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而微抿的嘴唇。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得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可那双眼睛在看她的那一瞬,忽然柔软了下来。像冰面下涌上了一股温热的泉水,无声无息地化开了一切。
萧屹渊。
顾云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底被人捞上来。冷汗浸透了中衣,贴在背上,凉得她直打哆嗦。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地面上,像洒了一地的盐。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上全是冷汗,指尖冰凉。
“不可能……”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不可能的……”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萧屹渊的脸还在她眼前,那双忽然变得柔软的眼睛,那道斜长的伤疤,那个在烛光中微微低头的弧度。
所有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她脑子里的一样。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药味,只有皂角的清香,和她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