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百姓们疏远她
    另一个商贩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赵姑娘带了整整好几车药材,都是上等货,比那个顾大夫的强多了。可人家赵姑娘低调,来的时候都没声张。赵姑娘才是真正的大善人,那个顾大夫,不过是个想攀龙附凤的狐媚子。”

    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提着水壶走了。

    可这些话像长了腿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关东城。茶楼里、粥棚前、药铺门口,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有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有的人半信半疑,只是不停地打听;还有的人什么都不说,就是打量着顾云翎的目光变了,变得多了几分审视和猜疑。

    顾云翎蹲在粥棚前给一个老人换药,做完后站起身来,发现周围好几个百姓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像是在说:我们以为你是好人,原来你不是。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理会,端起药碗走向下一个病人。

    消息传到帐篷里的时候,小满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小姐,您猜他们说什么?他们说您带来的药材都是残次品,说您来关东是为了勾引晋王殿下,说您……说您是个狐媚子!小姐,这些话谁传出来的?肯定是赵静如!只有她会干这种恶心事!”

    顾云翎正在给一个发烧的孩子换帕子,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将帕子浸入冷水中,拧干,敷在孩子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依然从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没有听见小满的话。

    “小姐!”小满急了,“您倒是说句话呀!”

    顾云翎将孩子的被子掖好,站起身来,走到水盆边,慢慢地洗着手上的药渍。

    水很凉,凉得她手指泛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下一下地搓着,搓得很仔细,很用力。

    “小满,”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的平静,“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要造谣?”

    小满愣了一下:“因为……因为坏?”

    “因为怕。”顾云翎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满,“她怕了。她怕我做得比她好,怕百姓们站在我这边,怕她想要的东西被我抢走。所以她只能靠造谣,靠说谎,靠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因为她做不了别的。”

    她顿了顿,将帕子搭在盆沿上,声音又轻了几分。

    “而她做不了别的,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做过一件事。她给百姓送药材,药材堆在客栈的库房里,到现在都没有拆封。她说到关东来和百姓共渡难关,可她来了这几天,你什么时候见她下过粥棚?什么时候见她碰过病人?她连让百姓碰一下她的衣裳都不肯——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云翎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药材。

    她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一根一根地将党参码整齐,放进药屉里,关上抽屉,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谣言止于智者,”她的声音从药柜的方向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关东的百姓不是傻子。谁在做事,谁在做戏,他们迟早会看出来。”

    小满看着顾云翎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小姐总是这样,受了委屈不哭不闹,被人诬陷不争不辩,只是默默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她知道姑娘在乎,姑娘只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进了肚子里,用一层又一层的冷静包裹起来,包到谁都看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顾云翎照常去粥棚看病,照常熬药、包扎、巡诊,照常和灾民们坐在一起吃粗粮饼子、喝稀粥。她没有说过一句辩解的话,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过那些谣言是假的。

    她只是做事,做她该做的事。

    赵静如也没有闲着。

    她派人在城里四处散布谣言,还花钱雇了几个百姓,让他们在粥棚前、在药铺门口、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不经意地说起顾云翎的坏话。

    今天说看见顾云翎深夜从晋王的帐篷里出来,明天说顾云翎带来的药材里有发霉的,后天又说顾云翎在京城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这些话说多了,总有人信。

    关东的百姓大多是老实人,老实人的优点是善良,缺点是容易相信别人。他们相信了顾云翎的好,现在也开始相信那些关于她的坏。

    走在街上,偶尔会有人对着顾云翎的背影指指点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种被人在背后议论的感觉,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你转,赶不走,打不死。

    顾云翎假装没听见。

    可这天,她在粥棚前给一个老太太诊脉的时候,老太太忽然缩回了手,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顾大夫,你……你是不是真的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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