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翎终于抬起眼帘,看着他。
他的烧已经烧得嘴唇起皮,脸色差得像大病了一场,可他看她的眼神却是柔和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求原谅。
“几日没睡了?”她问。
萧屹渊沉默了一瞬:“……两日。”
“云青说四日。”
萧屹渊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顾云翎没有再追问,将帕子放进水盆里,重新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被那凉意激得舒服了些,又像是被她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轻轻环住,拇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像是在感受她的心跳。顾云翎整个人顿住了,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飞快地跳起来,像是有只小鹿在她心口横冲直撞。
“你做什么?”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萧屹渊没有松手,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像是那是他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在这场大病中,唯一能抓住的、温热的东西。
“你的脉象比我的稳。”他说,声音低哑,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顾云翎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酸得她眼眶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没有抽动,他握得不算紧,可她就是抽不出来。
“你松开,我去熬药。”
“让云青去熬。”
“云青不会。”
萧屹渊这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顾云翎端着水盆起身,走到帐帘处时,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萧屹渊。”
他怔了一下。她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字。
“你要是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就不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却一字一字地落进了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