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
可此刻他们端着粥勺,蹲在路边,一口一口地喂那些连手都抬不起来的老人。有人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孩子,有人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裹在了孕妇身上,有人用冻得通红的手刨开积雪,从倒塌的屋梁下救出一家五口。
一个老人拉着萧屹渊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殿下,您是活菩萨啊,活菩萨……”
萧屹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心疼,是无奈,是一个人面对天灾时,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却拼尽全力去做的、那种近乎固执的执拗。
顾云翎到达的时候,萧屹渊正在粥棚前。
他瘦了。这是顾云翎看见他的第一反应。
不过几日不见,他的脸颊凹了下去,颧骨更明显了,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墨,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的玄色大氅上沾满了泥浆和雪水,袖口磨出了毛边,靴子上全是泥,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双眼睛在看见顾云翎的那一刻,微微闪了一下,像寒夜里忽然燃起的一盏灯。
只是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放下粥勺,朝她走来,步子不快不慢,踏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不知是冻的还是累的。
顾云翎福了一礼,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带了些药材来。麻黄、桂枝、细辛、干姜、附子,都是治寒疾的。还有几名药童,可以帮忙诊治。”
萧屹渊看着她,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