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顾云翎,你识相点。”
顾云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依然平静。
“晋王殿下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你一个和离过的女人,安安分分开你的医馆就是了,别老往殿下跟前凑。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等我当上晋王妃的那一天,你若还不知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很重了。
小满站在顾云翎身后,气得脸都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顾云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顾云翎站起身来,朝赵静如福了一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赵姑娘慢走。”
她没有接话,没有反驳,没有任何赵静如期待的反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一个被教训了的晚辈,乖巧,顺从,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静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厅堂。
她的脚步声在长廊上咚咚地响着,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出几个窟窿来。身后的丫鬟捧着锦盒,小跑着跟在后面,几乎跟不上她的步伐。
小满送到门口,看着赵静如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转过身来,气得直跺脚:“姑娘,您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她说的那些话,多难听啊!什么叫安安分分开你的医馆?什么叫别老往殿下跟前凑?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咱们府上撒野!”
顾云翎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门外的海棠花上,粉白相间,开得正盛。
“让她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她说她的,我过我的。”
小满不服气:“可是姑娘……”
“小满。”顾云翎打断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她说得对。晋王殿下的事,不是我该插手的。她是节度使的女儿,她说她要当晋王妃,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姑娘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到一旁,开始收拾桌上的茶盏。
顾云翎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外的海棠花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赵静如的那些话,她不是不在意。
她在意,可她不能在意。
……
顾云翎的马车在距离济明堂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姑娘,前头有人拦路。”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顾云翎掀开车帘,看见一个人站在街中央,正对着她的马车。
裴世骞穿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与几个月前那个在演武大典上输给晋王亲卫的颓丧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马车,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笃定,还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顾云翎放下车帘,沉默了片刻,然后下了马车。
“裴世子。”她福了一礼,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打招呼,“不知世子拦我去路,有何贵干?”
裴世骞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他自认为深情,在顾云翎看来却只觉得可笑的弧度。
“云翎,”他开口,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今日来,是想接你回去。”
顾云翎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世骞将她沉默当成动摇,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更加恳切了:“我已经知道温婉玲的真面目了。她害死了我大哥,那个毒妇,我对她早已没有半分情意。云翎,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当初是我糊涂,是我负了你。如今我想明白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跟我回去,你就是侯夫人,没有人敢轻视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而自信,仿佛他开出的这个条件是天大的恩赐,顾云翎没有理由拒绝。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低头了,你见好就收的倨傲。
顾云翎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裴将军,”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你我早已和离,桥归桥,路归路。你说什么接不接的,怕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