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们之间的默契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本想说她正打算去晋王府,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萧屹渊也没有问她想着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来。

    顾云翎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串冰糖葫芦。

    山楂个头匀称,个个饱满,糖衣裹得透亮,在暮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萧屹渊已经走到了柜台边,目光落在她方才写的那张药方上,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顾云翎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张药方上停的时间有些长,长到不像是在看药方。

    “赵静如的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太轻易放过她了。”

    顾云翎将冰糖葫芦放在柜台上,走回他身边,语气平静:“她来道歉了,我总不能把她打出去。”

    “你能。”萧屹渊转过身来看她,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你只是不想。”

    顾云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暮色从门口漫进来,将整间医馆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药柜上的铜环反射着微光,一下一下的,像是无声的呼吸。

    “你怕我在朝中树敌。”萧屹渊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

    可顾云翎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东西,不是责怪,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软的情绪。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殿下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静如已经道了歉,我也说了此事翻篇,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我小气。”

    萧屹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谎。他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背后的心思,他都看得分明。

    她轻易放过赵静如,不是因为大度,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她怕给他惹麻烦。

    赵节度使手握重兵,朝堂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若是揪着赵静如不放,把事闹大了,他在朝中就会多一个敌人。她不愿意这样。她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愿意他因为她而为难。

    可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笑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笑着说‘翻篇了’,笑着说“殿下多虑了”。

    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在他面前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他忽然伸手,拿起柜台上的那串冰糖葫芦,剥开油纸,递到她面前。

    “先吃。”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顾云翎看了他一眼,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颗。糖衣在齿间碎裂,酸甜的汁水溢了满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吃糖葫芦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咬,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和她平日里那副清冷持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屹渊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若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始终冷淡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很淡,很轻,像冬天将尽时河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底下是看不见的、正在涌动的春水。

    顾云翎吃完一颗,抬起眼帘,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东西她看见了,可她假装没看见,低下头,将糖葫芦放回油纸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

    “殿下晚膳用过了吗?”

    “没有。”

    “那……去国公府?”顾云翎嚼着冰糖葫芦道。

    萧屹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顾云翎将糖葫芦包好放在柜台上,对伙计交代了几句,拿起披风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济明堂,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温润而柔软。

    萧屹渊走得不快,顾云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空隙,不远不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地响着,沉稳的,轻缓的,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从北街到卫国公府,要走一刻钟的路。这一路上要经过两条巷子、一座石桥、一排老槐树。萧屹渊每次都走这条路,顾云翎每次都跟在他身后半步。他们从不并排走,也从不让对方走在自己后面太远。

    这个距离,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太近了,逾矩;太远了,生分。半步,刚刚好。

    进了卫国公府,姚嬷嬷迎上来,看见萧屹渊也不惊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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