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见识箫屹渊的护短
    丫鬟。赵家。和离弃妇。济明堂。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赵节度使的心口上。

    他想起了女儿赵静如这几日的变化。从宫里回来后,她的话少了许多,时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有些乏了。他以为是进京后水土不服,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怕是女儿家起了拈酸吃醋的心,开始对付顾云翎。

    陈明远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大人,下官知道此事不好办。那济明堂的东家,说起来也不是寻常人。她是镇北将军之女,烈臣之后,虽说是和离了,但到底是忠良之后。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况且那顾小姐,是晋王殿下亲自养大的女孩。晋王一向护短,护那顾小姐跟眼珠子似的,京中的人都知道顾小姐是和离妇,可又有谁敢在她跟前敢对她不敬?”

    想着赵节度使刚进京不久,对京中之事也不是很了解,便又拱手道:“下官不敢瞒节度使大人。”

    赵节度使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向冷漠寡言的晋王殿下,竟然对一个和离妇这般上心,这还真让赵节度使略微震惊。

    此番进京,他本想去晋王府递帖子拜见,但晋王身份贵重,他一个外臣不便贸然登门,此事便搁下了。

    没想到,他的女儿先跟晋王扯上了关系,还是以这种方式。

    陈明远见他沉默,又开口道:“晋王殿下半个时辰前也遣人来了,说此案要严办,不得有任何包庇行径。晋王的意思,下官不敢违拗。可大人的面子,下官也不能不顾。下官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他说这话时,语气恳切,表情真挚,仿佛真的在为赵节度使着想,而不是在把自己摘干净。

    赵节度使看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晋王要严办,是想借这件事敲打他,还是有心护着顾云翎?

    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的是,晋王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烫手山芋扔给了顺天府,顺天府又把这个山芋扔给了他。

    现在山芋在他手里了。

    他放下供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陈大人,这件事本官心中有数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战场上发号施令一般。

    “那泼妇该怎么处置,按律例办就是。至于本官的女儿……”

    他放下茶盏,看着陈明远,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官会亲自去跟晋王殿下说。”

    陈明远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的意思很明白。”赵节度使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让本官的女儿去给一个孤女道歉,本官做不到。赵家的脸面,不能丢在一个医馆门口。但这件事确实是静如的不是,本官不会推卸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有力。

    “本官会亲自去见晋王殿下,把这件事当面说清楚。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但不是在顺天府的公堂上,也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晋王殿下明事理,自然会体谅。”

    陈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节度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既没有否认女儿的过错,也没有推诿责任,但把解决问题的渠道从顺天府提到了晋王府。

    这样一来,顺天府就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晋王的‘严办’也不会落到赵静如头上,而晋王那边,赵节度使亲自去说,也给足了面子。

    一石三鸟。

    到底是带兵的人,行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陈明远站起身来,拱手道:“大人既然已有决断,下官便放心了。那泼妇的事,下官会按律处置,绝不牵连旁人。至于大人与晋王殿下之间的事,下官不敢过问。”

    赵节度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后堂。

    陈明远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轿子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后背的冷汗已经被风吹干,凉飕飕的。

    他转身回了公堂,吩咐差役将孙刘氏收监,又让人去传那几个混混的口供,一一归档。

    做完这些,他坐在公案后,看着堂上摇曳的烛火,忽然苦笑了一声。

    这官当的,真他娘的累。

    赵节度使的轿子在长安街上稳稳地走着。

    轿帘紧闭,轿厢里一片昏暗。赵节度使靠在轿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怎么跟晋王开这个口。

    直接说“我女儿派人去你心上人的医馆闹事了?”

    不妥。

    绕弯子说“小女年幼无知,得罪了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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