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如在驿站慢悠悠地品茗,想着顾云翎在京城丢尽了脸面她心里就高兴。
一个和离妇,居然敢肖想晋王,她当真觉得顾云翎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就等着顾云翎名声尽毁,在京城,在北街,在百姓眼中,在京中夫人圈中混不下去。
敢和她赵静如抢男人,当真是不自量力。
……
顺天府衙的公堂上,泼妇孙刘氏已经瘫成了一摊泥。
两个时辰的审讯,三板子没挨完就全招了。
先是哭,哭完了骂,骂完了抖,抖完了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指使她的人,给的钱,要她说的话,一样一样全倒了出来。
“是……是一个丫鬟来找的我,”孙刘氏跪在地上,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像是雨地里淌水的泥墙。
“她说她是刚来京城赵家的人,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到北街济明堂去闹,说那医馆的老板娘是个和离过的,最好拿这个说事,越难听越好,还说要带几个人去壮声势,人也是她们给找的。”
府尹陈明远坐在公案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赵家。
刚来京城姓赵的人家不多,甚至他知道的就只有一人,想起这些日的传言,陈明远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没有声张,只是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句:“哪个赵家?”
孙刘氏哭丧着脸:“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丫鬟没说,只说她们家老爷是做大官的,让我别怕,说那医馆的老板娘是个弃妇,闹了也白闹,官府不会管的……”
陈明远搁下笔,沉默了片刻。
堂下跪着的这个泼妇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物,真正的主子藏在后头,手指头都没露一下。
按理说,既已供出赵家,就该传唤相关人等来问话。但赵家的门槛,不是他一个四品府尹想跨就跨的。
他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道手令,递给一旁的师爷:“去请赵节度使过府一叙。”
师爷接过手令,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大人,赵节度使是二品大员,咱们这样直接去请……”
陈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恒王殿下半个时辰前遣人来说了,此案要严办,不得有任何包庇行径。恒王的话,你敢不听?”
师爷不说话了,揣上手令匆匆离去。
陈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堂上摇曳的烛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恒王要他严办,不得包庇。
可严办到什么程度?办到赵节度使的女儿头上?
恒王和赵节度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不甚分明,只知道赵节度使此番带女进京,有意将女儿嫁入京中。
而除夕夜那晚,皇上还亲自下令让晋王带赵小姐赏花灯。
晋王和赵节度使之间的关系,他不甚清楚,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夹在这些大人物中间,就像一颗被两扇磨盘夹着的豆子,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碎。
他只能把这个烫手山芋递出去,让该接的人来接。
赵节度使接到顺天府的手令时,正在驿站里看邸报。
他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正在修葺,不日便可以搬进去,让她的女儿在京城也好有个家。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在西凉带了二十年的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沙场磨砺出来的凌厉之气,即便是闲坐在家中,也像一头打盹的老虎,随时都能暴起。
“顺天府请我过府?”他放下邸报,浓眉微微皱起,“说了何事没有?”
来传话的差役恭恭敬敬地跪着,大气都不敢出:“回节度使大人,府尹大人只说有要事相商,请您移步。”
赵节度使看了差役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差役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西凉经营多年,此番进京述职,皇上的态度颇为温和,赏赐也丰厚,本以为一切顺利,不日便可返回西凉。
顺天府忽然找上门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多问,换了一身常服,带了两个亲随,乘轿前往顺天府。
轿子在顺天府门前落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明远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四品府尹迎二品节度使,这是规矩,也是体面。他穿着一身官服,站在灯笼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足够恭敬。
“节度使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陈明远拱手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
赵节度使下了轿,目光扫过顺天府的门楣,又落在陈明远脸上,淡淡道:“陈大人客气了。不知陈大人召本官前来,所为何事?”
陈明远没有在门口多说,侧身